第193章 新的律法(一万七千字,求波票!) 边疆老卒,御赐老婆后我越活越勇
马车外,狂风般的马蹄声戛然而止。
为首那锦衣公子身下的骏马发出一声不安的嘶鸣,人立而起,马蹄重重踏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沫。
“妈的,找死!”
锦衣公子勒住韁绳,稳住身形,眼中满是被人拂逆的暴怒。
他根本没看清马车夫的脸,手中的马鞭便带著破空声,恶狠狠地抽了过去。
车夫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抬臂格挡。
然而,那马鞭並未落下。
一道身影出现,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了鞭梢。
是孟令。
偽装成普通百姓待在后面的他,不知何时已经衝来,身形如松,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
“放肆!”锦衣公子见自己的鞭子被拦,怒火更炽,“哪来的狗东西,敢管本公子的閒事?鬆手!”
孟令没有说话,只是手腕微微一抖。
一股沛然巨力顺著鞭身传了过去,锦衣公子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涌来,整个人竟被从马背上硬生生拽了下来,狼狈不堪地摔在雪地里。
“赵公子!”
他身后的七八个紈絝子弟见状,纷纷大惊失色,连忙下马將他扶起。
“反了!反了!”
锦衣公子挣扎著站起来,华贵的衣袍上沾满了污泥和雪水,他指著孟令,气急败坏地吼道,
“你们知道本公子是谁吗?你们这群贱民,今天一个都別想走!”
“把他嘴给我堵上。”
一道平静却带著绝对威严的声音,从马车內传来。
李万年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锦衣公子身后的几个紈絝子弟,原本还想上前助威,听到这声音,竟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能感受到,这声音的主人,绝非善类。
“是!”
孟令应了一声,身形一晃,便到了那锦衣公子面前。
“你……你想干什么?”锦衣公子脸上闪过一丝惧意,色厉內荏地叫道,“我爹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孟令的大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手不知从哪摸出一块破布,毫不客气地塞进了他的嘴里。
“唔!唔唔!”
锦衣公子剧烈地挣扎著,却被孟令单手提著,像拎著一只小鸡,毫无反抗之力。
就在这时,马车的车帘被掀开。
李万年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翻涌著骇人的寒意。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个被制住的锦衣公子,而是先扫过那些被马鞭抽倒在地,正挣扎著爬起来的普通百姓。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额头上被抽出了一道血痕,正颤颤巍巍地扶著自己的老伴。
一个年轻的妇人,怀里紧紧抱著受惊的孩子,手臂上是一条狰狞的红印。
他们的脸上,是痛苦,是恐惧,更是面对强权的麻木与无力。
李万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他自从得到了红顏技能树,步步为营,费尽心机,为的是什么?
最初,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一点。
而等自己过好了后,他便想著力所能及的让一部分百姓能挺直腰杆,有尊严地活著。
在北营,他是这般做的,在沧州,他是这般做的,在东海郡,他还是这般做的。
不然,他推行新政,清剿士绅,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打破这该死的阶级压迫,让“王法”二字,真正能庇护每一个普通人吗?
可现在,就在他的都城之外,就在他的眼皮底下,依然有这样的蛀虫,肆无忌惮地欺压著他想要保护的人。
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从李万年胸中升腾而起。
“把他拉过来。”李万年冷冷地开口。
孟令提著那锦衣公子,几步便走到李万年面前,將他扔在地上。
李万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把他嘴里的东西拿出来。”
孟令扯掉锦衣公子嘴里的破布。
能开口说话的锦衣公子,似乎又找回了底气,他喘著粗气,怨毒地盯著李万年:
“你死定了!我告诉你,你死定了!”
“我爹是沧州通判赵德才!整个沧州,除了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东海王,就是我爹最大!”
“你今天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爹定要將你全家下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赵德才?”李万年听到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是真没想到,在他攻打沧州城的时候,那个能被嚇得尿裤子的通判,竟然养出了这么一个无法无天的儿子。
“你以为,搬出你爹的名字,就能嚇到我?”李万年缓缓蹲下身,与锦衣公子平视。
“不然呢?”
锦衣公子见他似乎有所忌惮,气焰更加囂张,
“我告诉你,现在立刻跪下,给本公子磕头道歉,再把你的女人都献上来,本公子或许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他的目光,贪婪地扫向了刚刚下车的苏清漓和秦墨兰等人。
“聒噪。”
李万年站起身,语气平静得可怕。
“孟令。”
“属下在。”
“把他另一条腿,也踩断。”
“什么?!”锦衣公子脸上的囂张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不敢置信的惊恐。
他身后的那些紈絝子弟,更是嚇得魂飞魄散。
连通判大人的名號都镇不住对方,这人绝对不简单,他们今天,是踢到铁板了!
“噗通!”
“噗通!”
几个反应快的,已经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雪地里,磕头如捣蒜。
“好汉饶命!大人饶命啊!”
“这不关我们的事啊,都是赵鸿博,都是他干的!”
赵鸿博此时也终於反应过来,眼前的这个男人,是真的敢下死手!
“你敢!”他发出惊恐的尖叫。
然而,孟令的脚,已经重重落下。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伴隨而来的,是赵鸿博撕心裂肺的惨嚎。
“啊——!我的腿!我的腿!”
他抱著自己那条以诡异角度扭曲的腿,在雪地里痛苦地翻滚著,声音悽厉无比。
李万年却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转身,缓步走向那些被抽打的百姓。
最先走到的,是那对相互搀扶的老夫妻面前,李万年亲自伸手將他们扶稳。
“老人家,没事吧?”他的声音温和,与刚才的冷酷判若两人。
老者看著李万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惧和感激,他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没……没事,多谢这位……这位大人出手相救。”
李万年看著他额头上的血痕,又看了看老妇人被鞭子抽得红肿的手背,心中的怒火再次翻涌。
“怎么会没事?”
他转头看向那个抱著孩子的年轻妇人,妇人手臂上的鞭痕触目惊心。
“疼吗?”李万年问道。
妇人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將手臂往后缩了缩,摇了摇头:
“不……不疼,谢谢您。”
他们是这个时代最底层的百姓,习惯了忍受,习惯了將痛苦藏在心里。
一句“没事”,一句“不疼”,包含了多少辛酸与无奈。
李万年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言语都是苍白的。
他环视了一圈所有被波及的百姓,朗声说道:“我是李万年。”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如同惊雷一般,在眾人耳边炸响。
李万年?
东海王李万年?!
那个剿灭燕王,平定七郡,给他们分田地,让他们有饭吃的李王爷?
一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年轻俊朗、气度不凡的男人。
他们想像过无数次这位传说中的王爷的模样。
或许是三头六臂,或许是青面獠牙。
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温和亲切,为他们出头的人。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
“噗通!”
之前被扶起的老者,竟又要跪下去。
“王爷!您是王爷啊!”
李万年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托住,不让他跪下。
“老人家,使不得。”
“使得,使得!”
老者激动得老泪纵横,
“若不是王爷,我们这些老骨头,早就饿死在燕王治下了,哪还有今天!能亲眼见到王爷,是老汉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啊!”
“王爷万岁!王爷万岁!”
其他的百姓也反应过来,纷纷就要下跪行礼,一时间,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响彻云霄。
“都起来!”
李万年运足中气,声音盖过了所有人的呼喊。
他看著眼前这些淳朴而善良的子民,脸上满是愧疚。
“在我的地盘上,让你们受了这样的委屈,是我的失职。”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沉重而真诚。
“罪,既在那群紈絝子弟的身上,也在我这个当王爷的身上!”
说罢,他对著所有百姓,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让所有人都呆住了。
自古以来,只有民拜官,哪有官拜民的道理?
更何况,这还是高高在上的王爷!
那对老夫妻,那个年轻的妇人,所有在场的百姓,眼眶都红了。
他们能感受到,王爷的这一躬,是发自內心的。
“王爷,您快起来,使不得,这可折煞我们了!”
“王爷是好官,是青天大老爷啊!”
李万年直起身,看著他们,说道:
“大家先別激动。”
“凡是今天受伤的,都跟我进城。”
“我请全沧州最好的大夫,为你们诊治,所有费用,都记在我的帐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知道,大家都有自己的活计要忙。”
“这次受伤,耽误了你们的工夫,是我这个王爷的过错。”
“所以,你们每个人因此產生的误工费,我都將以钱財或者粮食的方式,三倍赔偿给你们。”
三倍赔偿!
此话一出,百姓们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们一辈子,受了欺负,能不被反咬一口就不错了,哪里还敢想什么赔偿?
更何况是三倍!
“王爷,这……这怎么使得?”
“王爷给我们治伤,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还能要您的钱粮?”
“是啊,王爷,万万使不得!”
看著他们惶恐推辞的样子,李万年心中更是酸楚。
他摆了摆手,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我说使得,就使得。”
“这是你们应得的。”
“在我李万年的地盘上,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他的话,就像一股暖流,瞬间涌入了每个百姓的心田。
他们看著李万年,眼中的感激,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而另一边。
那几个跪在地上的紈絝子弟在听到“李万年”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嚇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完了!
彻底完了!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今天纵马衝撞的,竟然会是这个沧州真正的主人。
那位传说中杀伐果断,连燕王都敢杀的“李阎王”!
尤其是那个赵鸿博,此刻他连腿上的剧痛都感觉不到了,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刚才,都说了些什么混帐话?
他竟然威胁王爷,要將王爷全家下狱?
他竟然还敢覬覦王爷的女人?
一想到这里,赵鸿博的裤襠一热,一股骚臭味瞬间瀰漫开来。
他,竟然被活活嚇尿了。
李万年安抚好百姓,这才將冰冷的目光,重新投向了赵鸿博等人。
他看著瘫软如泥,屎尿齐流的赵鸿博,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厌恶。
“孟令。”
“属下在。”
“把这些人,全部带回锦衣卫大牢。”
李万年语气森寒。
“给我严加审问,查清楚他们除了当街纵马,欺压百姓之外,还有没有做过其他的恶行。”
“一桩桩,一件件,都给我查得明明白白。”
“遵命!”
孟令一挥手,他带来的亲卫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將赵鸿博和那几个早已嚇傻的紈絝子弟,像拖死狗一样拖走。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悽厉的求饶声渐行渐远。
经此一事,眾人再也没有了继续游玩的心思。
李万年安排了一部分亲卫,护送著受伤的百姓进城就医,並处理赔偿事宜。
而他自己,则带著妻儿,调转马车,返回了王府。
车厢內,气氛有些沉闷。
几个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大人们心情的变化,都安静地待在母亲怀里,不敢哭闹,没一会儿后,就都睡著了。
“夫君,你別生气了。”
苏清漓握住李万年的手,轻声安慰道,
“为那样的腌臢之辈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秦墨兰也愤愤不平地说道:
“就是,不值得!”
“那赵德才我听说过,本以为还算是个好官,没想到他儿子竟然如此囂张!”
“夫君,你可千万不能轻饶了他!”
李万年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我不是在生他们的气。”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缓缓倒退的雪景中,仿佛还能看到那些百姓麻木而又卑微的脸。
“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气。”
他沉声说道:
“我总以为,推行了新政,杀了几个典型,沧州的风气就会焕然一新。”
“现在看来,是我太想当然了。”
“一颗老鼠屎,就能坏了一锅汤。”
“只要这样的权贵子弟还存在一天,我治下的百姓,就永远不可能真正地挺直腰杆。”
他的声音里,带著深深的自责。
“看来,光有新政还不够。”
“我还需要一部更严苛,更细致,能真正深入到每一个角落的法典。”
“一部……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法典!”
他的眼中,闪烁著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
夜幕降临,王府內灯火通明。
晚膳早已备好,但一家人却没什么胃口,草草用了几口便散了。
李万年回到书房,处理著从各地送来的公务。
苏清漓和张静姝等人,则聚在一起,陪著孩子们,气氛依旧有些压抑。
“也不知道夫君会怎么处置那个赵鸿博。”秦墨兰忍不住开口,打破了沉默。
“还能怎么处置?”
慕容嫣然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嘴角带著一丝冷笑:“衝撞王驾,欺压百姓,光是这两条,就够他死十次了。”
“只是,那个赵德才毕竟是沧州通判,虽是燕王旧臣,但夫君接管沧州后,一直留用至今,而且他本身还做得不错。“
“若是因为他儿子的事就重办了他,会不会让那些归降的官员,心生寒意?”
说话的是张静姝,她考虑问题,总是下意识的从更深远的层面出发。
苏清漓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静姝妹妹说得有理。夫君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如何平衡法理与人心,確实是个难题。”
沈飞鸞坐在一旁,默默地削著一个水果,闻言淡淡地说了一句:
“杀鸡儆猴,猴才会怕。若是不严惩,以后只会有更多的『赵鸿博』冒出来。”
她的话,简单直接,却也说到了点子上。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之时,一名侍女匆匆走了进来,躬身稟报导:
“启稟各位王妃,府外来了一人,自称是沧州通判赵德才,跪在府门前,说要求见王爷,为劣子请罪。”
“他倒来得快。”秦墨兰冷哼一声。
“夫君怎么说?”苏清漓问道。
侍女答道:“王爷还在书房处理公务,王府管家去请示了。王爷只回了三个字。”
“哪三个字?”
“『让他跪』。”
……
王府外,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年近五旬的沧州通判赵德才,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王府门前的雪地里。
他身上的官袍早已被风雪打湿,冰冷的寒意顺著膝盖,一点点侵蚀著他的四肢百骸。
但他不敢动,甚至不敢抬头。
他的心里,比这天气还要冷。
当他从手下那里,听到儿子赵鸿博当街纵马,衝撞了东海王车驾,还出言不逊,最后被当场打断双腿带走的消息时。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完了!
这是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他比谁都清楚,那位看上去比谁都年轻的王爷,是何等杀伐果断的人物。
当初的河间郡,当初的沧州,哪里杀得不是一个人头滚滚?
更何况他不过是王爷治下一个通判而已。
通判,在百姓眼里,那是想要仰视都仰视不到的大人物。
可在东海王的治下,不过是一个隨时都可以被换掉的小角色而已。
让他继续当这个沧州通判,是看在他献城的功劳上,也是看在他认真执行命令的份上,更是看在实在没什么人可用的份上。
但那是之前。
现在,虽然人才依旧紧张,可那是放眼整个沧州。真要再拉一个顶替他的位置,也不是件困难的事情。
他顾不上多想,也来不及去打探儿子的伤势,便立刻换上官服,连滚带爬地赶到了王府门前,长跪不起。
他只求,能用自己这把老骨头,换回儿子一条性命,保全赵家上下百余口人。
时间一点点过去。
雪越下越大,赵德才的眉毛、鬍子上都掛满了冰霜,整个人几乎要变成一个雪人。
他的身体在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
王府的大门,紧紧关闭著,就像一头沉默的巨兽,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这份沉默,比任何呵斥都让他感到恐惧。
他不知道王爷究竟想做什么,这种未知的等待,一分一秒都在煎熬著他的神经。
书房內,烛火通明。
李万年批阅完最后一份公文,將毛笔搁在笔架上,轻轻揉了揉眉心。
“夫君,你该歇息了。”
苏清漓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悄然走了进来。
“外面那位,还在跪著?”李万年接过参汤,喝了一口,暖意顺著喉咙流遍全身。
苏清漓点点头,轻声道:“已经跪了快两个时辰了。雪下得这么大,再跪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死了便死了。”李万年语气平淡,“他教子无方,纵容恶子行凶,就算今天冻死在这里,也是他咎由自取。”
苏清漓见他语气坚决,便不再多劝,只是默默地为他整理著书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孟令的声音。
“王爷,属下有事稟报。”
“进来。”
孟令推门而入,身上带著一股风雪的寒气。
“审问得如何了?”李万年问道。
孟令躬身答道:“回王爷,都审清楚了。”
“那个赵鸿博,是赵德才的小儿子,今年刚满十八。”
“因为是老来得子,赵德才对他极为溺爱。”
“这小子之前一直在永安郡的平陵县祖宅生活,由族人照看。”
“因为年关將近,赵德才才將他接来沧州团聚,没想到刚来没几天,就闯下了这等弥天大祸。”
“他在平陵县的时候,就是个无法无天的小霸王,横行乡里,鱼肉百姓。”
“据他自己招供,和他那几个同伙一起,强抢民女、霸占田產的事情没少干。”
“被打伤打残的百姓,不下十余人。”
李万年听著,眼神越来越冷。
他打断了孟令的话,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他手上,可有人命?”
“回王爷。”
孟令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內响起,清晰而沉重,
“根据赵鸿博和他那几个同伙的供述,以及我们初步的交叉审问来看,他手上,並没有直接的杀人记录。”
“没有直接的?”李万年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孟令解释道:“是的。他虽然骄纵蛮横,但行事还有一丝分寸,不敢真的闹出人命。不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有两起案子,虽然不能算他直接杀人,却也因他而起。”
“说。”
“一起是三年前,他看上了平陵县城东一个豆腐铺老板的女儿,想要强纳为妾。”
“那姑娘性子刚烈,抵死不从,最后投井自尽了。”
“事后,赵家赔了些银子,逼著那豆腐铺老板签了文书,说是他女儿自己失足落水,此事便不了了之。”
“另一起是一年多前,他为了抢夺城南张屠户家的一块风水宝地做马场,带人上门强拆。”
“张屠户的父亲,一位七十多岁的老人,上前阻拦,被他的家丁推倒在地,当场就断了气。”
“最后,赵家也是用钱摆平,对外宣称是老人自己不小心摔死的。”
书房內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苏清漓站在一旁,听得俏脸发白,握紧了拳头。
李万年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好一个没有直接杀人。”他的声音里,透著刺骨的寒意,“好一个赵家。”
这两条人命,虽然不是赵鸿博亲自动手,但与他亲手杀了,又有什么区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紈絝子弟横行霸道了,这是草菅人命,是仗势欺人到了极致!
“王爷,如何处置?”孟令问道。
李万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思考。
如果仅仅是赵鸿博一个人的问题,那么事情很简单,依法处置,该杀就杀。
但现在牵扯出了整个赵家在平陵县的恶行,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说明,赵家的根,已经烂了。
而赵德才作为赵家的主心骨,就算他本人在沧州城內表现得再怎么鵪鶉,再怎么尽心尽力的办事,也难辞其咎。
他这个通判,究竟是真的对族中恶行一无所知,还是在刻意地包庇纵容?
就在这时,房门被再次打开。
身著一袭黑色劲装,身姿妖嬈的慕容嫣然,款款走了进来。
她手中,拿著一卷厚厚的卷宗。
“王爷。”她对著李万年叫了一声,隨即將卷宗呈上,“您要的东西,妾身给您送来了。”
李万年接过卷宗,打开一看。
里面,是锦衣卫在最短时间內,整理出的关於沧州通判赵德才,以及其整个家族的详细调查报告。
从赵德才的生平履歷,到他在沧州的所作所为。
从赵氏一族在平陵县的势力分布,到其族中主要成员的產业、人脉、以及过往的种种劣跡。
每一条,每一款,都记录得清清楚楚,甚至附有相关人证的初步证词。
这就是锦衣卫的效率。
李万年一页一页地翻看著,脸色越来越阴沉。
慕容嫣然站在一旁,適时地开口解释道:
“王爷,根据锦衣卫的调查,这个赵德才本人,虽然胆小怕事,能力也不算出色,且在您入主沧州的这段时间以来,也都尽心尽力的办差,但本人也確实没犯过什么大错。”
“他唯一的错误……”
“恐怕就是教子无方,以及对他那个盘踞在平陵县的家族,太过放纵了。”
“接著说赵家。”李万年沉声道。
“是。”
慕容嫣然继续说道:
“赵家在平陵县,算得上是第一大族,根深蒂固。”
“仗著赵德才这个通判的名头,这些年可以说是横行无忌,鱼肉乡里。”
“卷宗里记录的,还只是冰山一角。”
“霸占田產、强收保护费、开设赌场、放高利贷……凡是能捞钱的生意,他们都有插手。”
“平陵县的县令,对他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多有勾结。”
“至於草菅人命的事情,除了刚才孟令说的那两起,锦衣卫还查到,至少有五户人家,因为还不上他们家的高利贷,被逼得家破人亡。”
李万年缓缓合上卷宗,闭上了眼睛。
书房內,一片死寂。
良久,他才重新睁开眼,那双眸子里,已是杀意凛然。
“嫣然。”
“妾身在。”
“传我的令。”
李万年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命锦衣卫即刻出动,联合沧州守备军,连夜赶赴平陵县。”
“將赵氏一族所有犯事者,以及与之勾结的平陵县官员,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抓起来,押回沧州大牢,严加审问!”
“遵命。”慕容嫣然躬身领命。
“记住,”
李万年补充道:
“我要的是证据確凿,人赃並获。”
“我不搞株连,但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有罪之人。”
“凡是手上沾了血,害了百姓的,都必须付出代价。”
“妾身明白。”
慕容嫣然领命,转身便要离去。
“等一下。”李万年叫住了她。
“王爷还有何吩咐?”
李万年看向窗外,风雪依旧。
“让外面那个跪著的,进来吧。”
他平静地说道。
“该是时候,跟他算算总帐了。”
寒风刺骨,赵德才感觉自己的膝盖已经失去了知觉。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將要冻死在这王府门前时,那扇紧闭了数个时辰的朱红大门,终於“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一名王府的护卫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面无表情地说道:“王爷有令,宣你进去。”
赵德才闻言,如闻天籟。
他挣扎著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早已冻得僵硬,根本不听使唤。
他试了几次,都以狼狈的姿態重新摔回雪地。
最后,还是那名护卫看不下去了,上前將他从雪地里架了起来。
赵德才的身体,几乎是被人拖著,一步步挪进了王府。
穿过重重庭院,来到那间灯火通明的书房门前,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1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