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浩天站在她面前，背对著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好久不见，白灵雪。”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说不出的阴森。

白灵雪的心跳几乎停止。

她挣扎著想站起来，却发现手脚被绑得死死的。她只能仰著头，看著面前这个面目全非的男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你干什么？你疯了吗？”

江浩天蹲下来，凑近她的脸。

近了，白灵雪才看清他现在的样子，鬍渣，黑眼圈，红肿的眼睛，嘴角乾裂的口子。他像是一个被抽乾了所有精气神的人，只剩下一副空壳。

“我疯了？”他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让人头皮发麻，“对，我是疯了。被你逼疯的。”

白灵雪拼命摇头：“我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什么都没做？”

江浩天猛地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力气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那些项目的？”

白灵雪的脸瞬间白了。

“你怎么知道我跟张总谈判的底线？”江浩天继续问，声音越来越冷，“你怎么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你怎么知道我那些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的秘密？”

白灵雪的嘴唇在发抖。

她说不出来。

她怎么能说出来？说她是重生的？说她前世从他嘴里听到过这些？说她用这些信息换了三十万？

“说不出来？”江浩天鬆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那我替你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纸，扔在她面前。

白灵雪低头看去，脸色更白了。

那是她转帐的记录。每一笔，每一个帐户，每一个时间点，清清楚楚。

“三十万，”江浩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卖我的秘密，换了三十万。”

白灵雪的眼泪流下来。

这一次是真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只是什么？”江浩天蹲下来，盯著她的眼睛，“只是觉得我反正要完蛋了，不如先捞一笔？”

白灵雪拼命摇头。

她重生之后，发现一切都变了。王茯苓变了，江浩天变了，所有的事情都和她前世不一样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那些信息是她唯一拥有的东西。

她以为可以用它们换点钱，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

她没想过会害死他。

她真的没想过。

“江浩天，”她哭著说，“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想过害你。我只是……我只是需要钱，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难……”

江浩天看著她哭。

那张脸，曾经让他心疼过无数次的脸，此刻在他眼里只剩下了噁心。

“白灵雪，”他轻声说，“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单纯善良的人。”

白灵雪的哭声顿了一下。

“就算后来出了那么多事，就算你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不理我，我也从来没想过你会害我。”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可你偏偏就害了。”

他站起身，背对著她。

“你是怎么知道那些消息的？”

白灵雪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她没法解释。

解释了，他会信吗？

就算他信了，然后呢？他会放过她吗？

“不说？”江浩天回过头，看著她，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没关係，我有的是时间等你说。”

他转身往外走。

“江浩天！”白灵雪在身后尖叫，“你放开我！你这是犯法的！你会坐牢的！”

江浩天的脚步顿了顿。

“坐牢？”他说，“我妈已经杀人了，我早晚要进去。进去之前，拉个垫背的，不亏。”

白灵雪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仓库的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只剩下她一个人，被绑在昏暗的灯光下，瑟瑟发抖。

她想起前世的一切。

那时候她多顺利啊。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想得到谁就得到谁。她以为那是她应得的，以为那是她聪明、她善良、她值得。

可现在她才明白，那不是因为她厉害。

是因为天道保佑。

她前世是女主，所以一切顺风顺水。所有人都会爱上她，所有困难都会迎刃而解，所有对手都会自动消失。

可这辈子呢？

这辈子她不再是女主了。

所以她用前世的逻辑做事，只会撞得头破血流。

白灵雪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晚了。

一切都晚了。

仓库里昏暗潮湿，空气中瀰漫著霉味和铁锈的气息。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隨著不知从哪儿吹来的风轻轻晃动，投下的光影在地上摇曳，像鬼魅在跳舞。

白灵雪在这里已经待了一天了，没有吃的和喝的，只有自己。

江家二少奶奶，出门有人开车门，逛街有人拎包，参加宴会的时候所有人都会往她这边看，窃窃私语说“那就是江浩天的太太”。她以为那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以为她的人生会永远顺风顺水。

没想到现在和前世一样惨，她明明已经重生了，怎么还是落得这个下场，她不明白。

门被打开，她抬眼一看，是江浩天来了，光照的白灵雪眼泪都要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