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山里的花 美食浪家
教学楼的灯就灭了,王敏老师、李哲老师和张远老师走了出来,老校长也跟在后面,手里拿著个掉了漆的保温杯,慢慢走过来。
看到帐篷门口的火锅,几人都愣了一下,脚步也放慢了。
“你们这是……”李老师惊讶地问,眼睛里满是意外,她看了看桌子上的食材,又看了看林天和李明超,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
“你们怎么还准备了火锅?太破费了。”
“王老师,李老师,张老师,还有老校长,”林天笑著招手,把老校长扶到凳子上。
“晚上做了火锅,一起吃点吧,正好给你们也改善改善伙食。”
“下午看你们吃饭时,都没怎么动荤菜,肯定是平时捨不得吃。”
老校长推了推鼻樑上的老镜,镜片反射著露营灯的光,他感慨地说:“你们啊,真是太有心了。”
我们这里条件差,平时也就煮点粥,炒个青菜,偶尔买点肉,也都是给孩子们吃,我们几个老师很少吃。”
“只是觉得对不起这几个老师,千辛万苦来,很多时候还吃不上一口热乎的。”
“上次吃火锅还是前年,城里的爱心人士来支教,带了个小火锅,我们几个老师分著吃了,味道早就忘了,没想到今天又能吃到。”
“老校长,您別这么说,”李明超赶紧给老校长倒了杯温热的牛奶,牛奶冒著丝丝热气。
“快尝尝林哥做的火锅,他手艺可好了!下午的午饭你们也尝了,土豆燉排骨和青椒炒肉,好吃吧?这火锅比中午的饭还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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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哲老师笑著点点头,坐在凳子上,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青菜,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確实好吃,中午的土豆燉排骨,我吃了两大碗饭,比我在城里吃的外卖还香。就是太麻烦你们了,本来应该我们招待你们的,结果反过来让你们做饭,真是过意不去。”
张远老师推了推眼镜,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清汤,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起来,“这汤真好喝,鲜得很。”
“听萌萌说,你们帮孩子们修桥,又给孩子们做饭,我们还没好好谢谢你们。”
林天把一些菜放进清汤锅里,对著大家催促:“大家都別客气了,快坐吧!”
几人不再客气,开始吃火锅。
肥牛卷煮在清汤里,捞出来蘸著麻酱,麻酱的香味混著牛肉的鲜味。
毛肚和鸭肠在麻辣锅里涮一下,又麻又辣,辣得人直吸气,却又停不下来。
虾滑煮好后,变得胖乎乎的,咬一口,里面的汁水就流了出来,烫的人嘶哈嘶哈的。
豆腐吸满了麻辣锅底的汤汁,一口下去,又麻又辣又鲜,特別过癮。
几人吃得热火朝天,额头上都冒出了汗,李明超乾脆把外套脱了,搭在帐篷杆上。
连平时话不多的张远老师都忍不住多吃了几口,还主动给大家夹菜,给李明超夹了一片肥牛卷:“李兄弟,你也多吃点,下午捡了那么多柴,肯定累了。”
“林哥,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李哲老师一边吃一边说,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
“你要是在城里开个火锅店,肯定生意火爆,我第一个去捧场,还带我的朋友去。”
林天笑了笑,给李老师倒了杯可乐:“就是瞎做,以前摆摊的时候学的。”
王敏老师放下筷子,看著林天和李明超,眼神里满是真诚:“真的特別谢谢你们,不仅帮孩子们修桥,还惦记著我们。其实我们刚来的时候,根本不是现在这个样子,那时候……我们都差点走了。”
“哦?怎么回事?”李明超好奇地问,停下了手里的筷子,旺財也抬起头,耳朵竖了起来,像是在认真听。
王老师笑了笑,喝了口牛奶,慢慢说起了往事:“我是去年春天来的,那时候刚从师范大学毕业,本来已经在城里的一所重点中学找好了工作,教初中语文,工资高,环境也好。”
“但是我在网上看到了这里的支教招募信息,看到孩子们在土坯房里上课的照片,心里特別难受,就申请来了这里。”
“刚来的时候,我真的受不了——这里的路特別难走,从镇上到学校,要走四个多小时的山路,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摔了好几个跟头,膝盖都擦破了。”
“学校里没有自来水,喝水要去山脚下的河里挑,我一个女孩子,根本挑不动。”
“晚上没有路灯,到处黑漆漆的,我嚇得不敢出门,连厕所都不敢去。”
“孩子们也很害羞,我跟他们说话,他们都低著头,不敢看我,更別说回答问题了。”
“那时候我特別后悔,觉得自己太衝动了,好几次都收拾好行李,想偷偷走掉。”
李哲老师也放下了筷子,嘆了口气:“我比王老师晚来一个月,我以前在城里的小学教体育,有个女朋友,我们都快结婚了。”
“她听说我要来支教,跟我吵了好几天,说这里太偏了,条件太差了,让我別来。”
“我那时候年轻气盛,觉得自己能吃苦,非要来。”
“刚来的时候,我也后悔了,这里没有足球场,没有篮球架,只有一个破破烂烂的篮球框,还是用木板钉的。”
“孩子们穿的鞋子都是破的,有的甚至没有鞋子,光著脚在操场上跑。”
“我女朋友每天都给我打电话,哭著让我回去,说再不回去就分手。”
“我那时候特別矛盾,一边是孩子们期待的眼神,一边是女朋友的眼泪,好几次都在电话里跟她吵架,掛了电话就躲在被子里哭。”
张远老师推了推眼镜,眼里有点湿润:“我是去年秋天来的,我以前是个美术老师,在城里有自己的画室,每天教孩子们画画,日子过得很舒服。”
“我来这里是因为我姑姑,她以前也是这里的支教老师,后来因为积劳成疾,去世了。”
“她在遗嘱里说,希望我能来这里看看,帮孩子们教画画。”
“刚来的时候,我也嫌弃这里——这里没有画笔,没有画纸,孩子们只能用树枝在地上画画。”
“没有钢琴,没有手风琴,我想教孩子们唱歌,只能清唱。”
“晚上特別安静,只有风声和虫叫声,我以前在城里住惯了,根本睡不著。”
“我姑姑以前住的宿舍,墙上还掛著她画的画,画的是这里的山和天空,我每次看到那幅画,都觉得心里堵得慌,觉得自己根本坚持不下去。”
“那你们后来怎么留下来了?”林天好奇地问,他能想像到那种绝望和无助,换做是他,可能早就走了。
王老师笑了,眼里闪著光:“是孩子们留住了我。”
“有一次,我感冒了,发烧到39度,躺在宿舍里不能动。”
“孩子们知道了,都跑到我的宿舍门口,有的给我送来了煮好的鸡蛋,有的给我送来了山里的野果,还有的给我盖被子,用小手摸我的额头,问我『王老师,你疼不疼?』。”
“刘萌萌还把她最喜欢的毛绒玩具送给了我,说『王老师,这个小熊会治病,你抱著它,病就好了』。”
“看著孩子们纯真的眼神,我突然觉得,所有的苦都值了。”
“我也是因为孩子们才留下来的,”李哲老师笑著说,“有一次,我教孩子们踢足球,我们没有足球,就用一个破篮球代替。”
“陈阳踢得特別好,每次都能把球踢进我画的『球门』里。”
“有一天,他跟我说『李老师,我长大了想当一名足球运动员,『为国爭光』。”
“看著他眼里的光,我突然觉得,我不能走。”
“后来我女朋友跟我分手了,我虽然难过,但我不后悔,因为我知道,这里的孩子们需要我。”
“现在我跟她还有联繫,她也理解我了,说等我支教结束,就来这里看我。”
张远老师也笑了:“我是因为一幅画留下来的。”
“有一次,我教孩子们在石头上画画,王浩画了一幅画,画的是我和他,还有姑姑,我们三个人站在学校门口,旁边写著『一家人』。”
“他跟我说『张老师,你別走好吗?我们都喜欢你,你就当我们的家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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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眼泪都掉下来了。从那以后,我就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把孩子们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我还把孩子们的画寄给了城里的朋友,他们都觉得孩子们画得好,还捐了很多画笔和画纸给孩子们。”
林天和李明超认真地听著。
他们也知道,这些看起来温柔又坚定的老师,曾经也有过那么多的犹豫和挣扎,是孩子们的纯真和期待,让他们留了下来。
“伟大!”李明超情不自禁的说出这两个字,拿起杯子喝了口可乐。
“以前我总觉得自己过的挺麻木的,每天除了收租就是玩。”
“直到遇到林天,才开始真正的活著。”
王老师笑著说,“我们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其实每次看到孩子们的笑容,看到他们一点点进步,我们都觉得特別开心。”
“上次张小雨在作文里写『王老师,您就像妈妈一样,照顾我们,教我们知识,我们都爱您』,我看到那篇作文,哭了好久,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几人都笑了,帐篷门口的气氛温暖又热闹。
旺財蹲在旁边,啃著林天给它的骨头,时不时抬头看看他们,尾巴摇个不停。
火锅吃了差不多一个小时,食材也快吃完了。
老校长年纪大了,有点累,眼睛都快睁不开了,林天赶紧扶著他站起来:“老校长,您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给孩子们上课呢。”
老校长点了点头,笑著说:“好,好,你们也早点休息,今天真是谢谢你们了,这顿饭是我这几年吃得最开心的一顿饭。”
林天把老校长送回宿舍,宿舍里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个桌子,一个柜子,桌子上还放著老校长批改的作业,旁边摆著一副老镜。
老校长坐在床上,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张孩子们的合影,照片里的孩子们笑得特別开心,老校长的脸上也满是笑容:“你看,这些孩子多可爱,只要他们能好好读书,走出大山,我们做什么都愿意。”
林天点点头,心里满是触动,转身轻轻带上门,走回帐篷。
王老师、李老师和张老师正在帮著收拾碗筷,把空盘子和空碗摞在一起,放在桌子上。
林天和李明超赶紧走过去:“老师,我们来收拾吧,你们去休息。”
“不用,我们一起收拾,快一点。”
王老师笑著说,拿起一个空盘子,用抹布擦了擦,放在旁边的箱子里,“你们明天还要给孩子们做早饭,早点休息。”
几人一起收拾,很快就收拾好了。
林天和李明超负责清洗碗筷,他们把碗筷放进大盆里,倒上洗洁精,用刷子仔细地刷著,泡沫顺著水流下来,流进旁边的桶里。
王老师、李老师和张老师则负责擦桌子和收拾食材,把剩下的食材放进保鲜盒里,放进小三轮的冰箱里。
收拾完,几人坐在帐篷门口的防潮垫上,聊著天。
王老师说,她打算明年教孩子们学英语,让他们从小就能接触到外语,以后走出大山能更好地適应。
李老师说,他想在操场上建一个小小的足球场,给孩子们买几个新足球,让他们能像城里的孩子一样踢足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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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师说,他想教孩子们学钢琴,虽然现在没有钢琴,但他可以先教孩子们认五线谱,等以后有条件了,再买一架钢琴。
林天和李明超认真地听著。
不知不觉,已经快十点了,风也越来越凉,吹在身上有点冷。
王老师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时间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给孩子们做早饭。我们也回去了,明天见。”
“好,王老师,你们也早点休息,晚上盖好被子,別著凉了。”
林天点点头,把下午王老师给的厚外套递给她,“晚上冷,您披著,路上小心。”
几人互相道了晚安,王老师、李老师和张老师走回教学楼。
他们的身影在灯光下渐渐消失,教学楼里面的等熄灭了。
林天和李明超也钻进帐篷,旺財跟在后面,蜷在两人中间,很快就睡著了,发出轻微的呼嚕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