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05章  国公府春闺小韵事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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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已经到了老太太处,老太太这里依然如往常一般温融融的,因才过完年,房中摆设很是热闹,窗子上贴了窗花,紫檀炕几上罗列着各色干果蜜饯碟子。

老太太着一身金绣万字不断头袄,倚在锦褥上,由丫鬟捶着腿,便是见她进来,都不曾抬眼的。

不过对于这些,顾希言倒是不在意,反正她得到了,她满足了,自己这孙媳妇,老太太终究还是得认。

是以她特意郑重地拜见了老太太,格外地恭敬柔顺,任凭谁都挑不出半点理来。

老太太自是爱答不理的:“适才我睡着,结果你还真就走了,越来越没讲究了。”

顾希言很没办法地道:“是三爷,他说要先回去院中歇歇,因为没能来你老人家这里,就连公主殿下处都未曾请安。”

她低眉垂眼:“三爷要如何,妾身也没法子。”

老太太听此,冷哼了声,都不想说话了。

自己那孙子不来给自己请安,还不是这狐媚子背后搅和的,倒是在这里给她装,她都懒得说她什么了!

顾希言眼观鼻,鼻观心,左右姿态是最柔顺的,至于老太太心里顺不顺,她也不在意。

老太太到底长叹了声,强忍着恼,问起顾希言离开后的种种,对此顾希言倒是没隐瞒,都一一说了。

提起陆承渊,老太太神情格外难看,几乎想哭:“我这孙子啊……”

对此顾希言沉默以对。

她对陆承渊自然有愧,但这并不意味着她要和老太太有什么话要说。

老太太却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的,说起陆承渊小时候如何,说起这几年的煎熬,又说起她孙子以后在西北如何受罪。

顾希言虽硬着心肠,但在老人家的絮叨中,到底心里也软了。

不过她也只是听着罢了。

这么说着间,老太太又说起今年过年的种种,说起宫里头如何,又埋怨了一番瑞庆公主,都是一些日常琐事。

顾希言有些不懂她为什么和自己说这个,她都要听困了。

待到老太太又把她自己的话重复一遍的时候,顾希言突然意识到,她老了。

年纪大了,忘性大,便絮叨着一直说。

最后终于,老太太叹了声,道:“我有些困乏了,你先下去吧。”

顾希言听此,便告退,不过出门时,下意识回头看过去。

却见暖阁深处,老太太半倚在锦褥上,眼皮沉沉地垂着,下巴嘴角处都松弛地耷拉着,再是满身锦缎绫罗,也显出苍老的衰败来。

顾希言越发明白,她老了。

曾经这个老人家,于她来说是后宅至高无上的权威,是那些陈腐繁琐的规矩讲究,她像山一般沉沉压过来,让她喘不过气,让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注定犹如槁木。

可现在,她突然释然了,这个让她窒息的老封君已经太过年迈,以至于说话都糊涂起来了。

往日那些好的坏的,想来终究是烟云。

她这么想着时,恰好下台阶,两个侍女唯恐她有什么闪失,连忙仔细扶着。

谁知这时,便见四少奶奶迎面过来,见到她却是惊讶:“回来了呀。”

最后那个“呀”微微上挑,拉着余音。

顾希言自然听出,这其中意味复杂,有讥诮,探究,并一些说不清的心思。

不过此时的她也不太想和四少奶奶多聊什么,只略打了个招呼就要离开,谁知四少奶奶却唤住她:“是要南下了?定了哪日启程?我也好备些心意。”

顾希言道:“这倒不必了。”

四少奶奶看了看顾希言旁边那两个侍女,两个侍女很是用心,小心翼翼地护在顾希言身边。

她不免好笑,问道:“三爷呢,这会儿在哪里?”

顾希言道:“适才国公爷唤过去,想是有话要说。”

四少奶奶一听“国公爷”,那神情便意味深长起来。

她长叹了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顾希言:“我正好要过去殿下那边回话,如今一起过去。”

顾希言根本不想和她一起过去,不过此时也懒得多事,便也应了。

两个人往外走着间,四少奶奶难免多说几句:“你也别嫌我话多,如今事情闹成这样,国公爷和公主殿下那里心里终究不快,往后行事,且仔细着些罢。”

顾希言:“是,原也是这么想的。”

四少奶奶语重心长,很是好心地道:“若有个什么,你且忍一下吧。”

顾希言只点头应着,谁知就在这时,就听那边突然来人了,却是瑞庆公主身边的王嬷嬷,是很有些身份的。

四少奶奶见了,连忙也向前一拜,那王嬷嬷只对着四少奶奶略颔首,便殷勤地上前,却是对顾希言道:“刚刚殿下吩咐了,问起奶奶来,怎么这会儿还不过去?殿下特意遣了奴婢前来接奶奶。”

旁边四少奶奶一愣,疑惑地看王嬷嬷。

王嬷嬷却是没理会四少奶奶,只对顾希言道:“咱们这宅院到底大,唯恐奶奶走着累了,殿下特意派人准备了软轿,让奴婢和奶奶说一声,尽早过去,殿下已经备好了宴,就等着奶奶了。”

这话一说,四少奶奶几乎不敢置信。

瑞庆公主素来眼高于顶的,对这么一个儿媳妇,她竟如此厚待?

顾希言听着也是没想到,不过她很快意识到,必是知道自己有了身孕,才特意这么给自己长脸。

她当下谢过王嬷嬷,又对四少奶奶道:“妹妹可要一同前往?”

妹妹?

四少奶奶愣了一下,不理解地看着顾希言。

顾希言神情平静地望着四少奶奶,好像完全不明白她为什么惊讶。

就在这目光的对视中,四少奶奶突然明白了,顾希言如今已经是三少奶奶,论理自己应该叫三嫂了。

可自己没叫,于是顾希言直接上前一步,唤自己妹妹了。

四少奶奶心里气恼又尴尬,又觉被羞辱了,她怎么直接喊自己妹妹了,一朝得势,就直接爬自己头上去了,可真是——

四少奶奶咬牙间,突然感觉到,一旁王嬷嬷正拿眼瞧着自己。

她心里一个激灵,明白这顾希言确确实实地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自己还是少招惹为妙!

当下只能勉强笑着说:“三嫂,倒也不必了,你先走一步,我随后就到。”

——毕竟别人坐着轿子,她走着路,这怎么像话?她也丢不起这人。

顾希言自然看出四少奶奶那恨且恼的心思,当下她也懒得理会,淡淡地告辞了。

她可以感觉到,当自己坐上软轿时,四少奶奶那眼睛一直盯着自己瞧。

她好笑,心里想着,以后必要远离了,对于这些嫉妒自己的,万不能多接触了。

她这么一路坐着软轿,又遇上府中仆妇丫鬟,都一个个羡慕惊诧。

不过此时的顾希言却没心思领略被人羡慕的畅快,她这丑媳妇要见公婆了,总觉得心里忐忑。

往日瑞庆公主对她颇为厚待,之后自己和陆承濂有了这样的瓜葛,她可以感觉到,瑞庆公主心中不喜。

她能理解,这都是人之常情,而后来瑞庆公主并没太为难自己,说起来也算是宽容了。

如今自己在老太太处,瑞庆公主特意派了嬷嬷和软轿去接,这明显是在给自己长脸,她受宠若惊。

别人越对自己不错,她越是容易患得患失,生怕辜负了别人。

她又想着,如今自己怀了身子,想必瑞庆公主也是喜欢的,借着这个契机,彼此正好说开了。

于是她在心里揣摩着,等会瑞庆公主若是嘘寒问暖,或者问起身孕一事,自己该怎么说。

在心里将要说的话都前后思量过,可谁知进来房中,拜见了,瑞庆公主却是不冷不热,只淡淡地道:“起来吧,也不必多礼了。”

顾希言心里一个咯噔,只觉这语气不太对。

瑞庆公主徐徐端起茶,略抿了口:“也不必站着了,坐下便是,喝口茶。”

一时便有着了水绿掐牙比甲的侍女搬来一包绣小杌子,顾希言谢过,也不好坐太踏实,只略坐了半边,捧着手中的茶盏。

瑞庆公主一边品着茶,一边和顾希言说着话,也是一些家常话,问起前去并州种种,也问起陆承渊的打算。

顾希言在那袅袅茶香中,温顺地垂着眼,看着手中那温润如玉的天青茶盏,柔声回着话,不过心里的疑惑却越发大了。

所以……瑞庆公主不知道自己怀孕了?不然怎么也不可能提都不提吧?

这时,瑞庆公主提起陆承濂,却是一个冷笑:“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对此顾希言不好说什么,一个母亲对儿子张狂的不满,全因自己而起,她其实是尴尬的,只能低头不言。

瑞庆公主又抱怨了一番,最后叹了声,命人呈上一物,道:“这个物件儿,还是当年母后送我的,如今给你戴着,好歹也是个传承。”

顾希言看过去,却见侍女手中捧着一紫檀木雕花小匣,此时匣盖揭开,内里明黄锦缎作底,缎面上用金线暗绣了盘龙云纹,显然是御用之物。

而那锦绣里衬上躺着的,却是一只黄玉手镯。

她不免有些意外,便是往日对珠宝玉器并不是太懂,也知道玉以甘黄为上,比羊脂白玉还要贵重,如今这黄玉,乍看之下,晶莹剔透,颜色娇正,端得是通体贵气。

这样贵气的黄玉,并不是寻常百姓可以用的,便是有银子也没处买,太过招摇甚至会被定为逾越禁制从而惹来杀身之祸。

这时,瑞庆公主:“你试试看,这圈口是不是大了些。”

顾希言谢过,这才双手接过来,这黄玉镯子确实非同一般,入手很是柔滑,质地细腻滋润,让人心生喜欢。

她戴在腕子上,略活动了下手腕,才笑着道:“谢殿下,正正好呢。”

其实略大一些,不过也没什么,这样有些松快的余头,也很好看。

瑞庆公主命她上前,抬起她手腕仔细端详,却见一抹纤细雪白的腕子更衬得那明黄娇艳,不免也笑了。

“到底是你年轻,这手腕也生得可人,戴上这个越发好看了。”

顾希言感觉到瑞庆公主打心底的欣赏,她这才略松了口气。

其实她知道这时候应该应景恭维瑞庆公主几句,但又觉得似乎画蛇添足,过于生分客套,于是只抿唇一笑:“媳妇也喜欢得紧,以后定要好生保管着。”

瑞庆公主听着,倒觉这话还算本分诚恳,也有几分小女儿情态,于是便心软了些。

她抬起眼,打量着顾希言,顾希言生得娴静柔雅,眉眼清绝,其实是好看的,她自己也颇为满意。

纵然之前种种不满和无奈,也只能轻叹一声往前看了。

当下她神情缓和下来,道:“你也是一个不懂礼的,这会儿,该叫什么,心里还没数吗?”

顾希言怔了怔,陡然脸红,低头,小声唤道:“谢谢母亲。”

当喊出“母亲”这两个字时,不觉眼眶发烫。

自己母亲没了,昔日三太太她也没法真心喊母亲,如今她嫁陆承濂,又多了一个可以唤作母亲的。

而顾希言这么一喊,倒是把瑞庆公主喊得也眼圈红了。

她无奈地摇头:“我这辈子没个贴心的女儿,满心盼着承濂那孩子给我娶一个好儿媳妇孝敬我,你们这事,我固然是有些不满,但你既唤我这一声,也就罢了,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吧。”

顾希言听着,便越发鼻子发酸,甚至有些想哭。

玳瑁对自己隔着一层,如今她奉承自己,自己冷眼旁观;老太太对自己冷淡,如今老太太老了,自己也只是感慨一声;四少奶奶瞧不起自己,现在看她难堪,自己可以心中畅快。

可是对于那些曾经善待自己厚待自己的人,她恨不得肝脑涂地。

恨只恨自己曾经让眼前这位长辈丢了脸面,却又感动于她依然肯包容自己,甚至为自己长脸,为自己撑腰。

因为心里这个念头,她膝盖一软,便要跪下:“谢谢母亲宽容。”

瑞庆公主连忙扶住她:“罢了,何必这么多礼——”

说着,她看到她眼底的湿润,便也有些感动:“你看你这孩子,哭什么哭。”

顾希言不好意思擦了擦眼泪,于是重新坐下。

这时再说起话,瑞庆公主语气明显亲近起来:“老太太那里,可有人为难你?”

顾希言道:“并不曾,只是叙话几句罢了。”

瑞庆公主听着,冷笑:“那些人巴不得瞧我的热闹,偏不教他们如意。无论如何,你如今已经是本宫的儿媳妇了,我通共就得了一个儿子,也就这一个儿媳妇,还轮不到他们在这里说三道四。”

顾希言听着这个,这才明白过来,瑞庆公主是因为这个才给自己软轿的,看来她并不知道自己怀孕一事,陆承濂还没提。

这么一想,瑞庆公主特意派了王嬷嬷为自己撑腰,又派了软轿给自己长脸,就格外让人感动了。

她便想着,该怎么和瑞庆公主提起,她必然是期待的吧?

只是若她问起来怀孕时日,自己说两个月半了,掐指一算,这怀孕的时节实在是让人尴尬。

那会儿大家谁都不知道她和陆承濂的事,众人还一团和气,但其实她已经和陆承濂有了私情,这事提起来多少有些难为情。

此时,瑞庆公主却是越想越不喜:“今日老四家的不是说要过来吗,怎么还不来,我正好有话问她。”

顾希言劝道:“四少奶奶操持庶务,往日诸事多有费心。”

瑞庆公主还待要说什么,国公爷和陆承濂进来了。

陆承濂一进来,那视线便不加掩饰地落在顾希言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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