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察布尔的冬天
“妈,他是我新交的对象沈爻年。”
别说徐母没反应过来,连一向不显山水的沈爻年这会儿脸上也露出罕见的惊愕,他完全没料到徐青慈会突然向她家里人如此介绍他。
扎过针的那条手臂骤然发麻、发酸,不知道是采血过多还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震得幸福,沈爻年竟然有点头晕目眩。
众人怔愣之际,徐青慈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沈爻年,而后当着英红、徐母的面,主动牵起沈爻年的左手,郑重其事地向家人介绍:“妈、大嫂,这是我男朋友沈爻年。”
英红最先反应过来,她抱着孩子,朝沈爻年笑了笑,态度亲近道:“原来是新妹夫,长得真是一表人才,跟青慈很相配。”
“要不是时机不对,不然真想让妹夫去家里坐坐、喝杯茶,要不今年过年妹夫跟青慈一起回家看看?”
沈爻年还在揣摩徐青慈的态度,怕给徐青慈添麻烦,他不敢轻易答应英红的邀约。
不过徐青慈主动握住他的那只手,他这次没让她松开,而是反握住徐青慈,将她纤细、小巧的手指全数包在温暖的手掌心。
徐青慈见沈爻年没着急表态,猜到他还在等她的想法,徐青慈主动跟英红承诺:“大嫂放心,我今年一定带他回家过年。”
沈爻年听到徐青慈的应允,唇角的弧度无声无息地扩大了。
医院病房不适合聊这些,徐青慈看时间不早了,连忙催促大嫂带着父母去附近宾馆睡觉,她同沈爻年留下来守夜。
等徐家人离开,病房只剩下徐青慈、沈爻年以及病床上躺着睡觉的徐嘉嘉。
沈爻年肩头倚靠在病房门口,双手插进裤兜,姿态闲散、慵懒地瞧了两眼徐青慈,故意问她:“我是你的谁来着?”
徐青慈心底那根防线早就在之前在广州机场撞见沈爻年那一刻开始崩裂,这次只是将她心中最真实、最渴望的想法完完全全地暴露在阳光底下而已。
如果沈爻年这次不大老远地从北京赶到酉黔,徐青慈也许还能嘴硬地说服自己两人有缘无分,没必要纠缠下去。
可在手术室门口,护士在大厅询问那么多遍有没有愿意献血的志愿者都无人理会,紧急关头,只有从洗手间出来的沈爻年回应护士,徐青慈便意识到,她这辈子注定要跟沈爻年牵扯不清了。
有些时候人就是活一口气,活一个瞬间,徐青慈清醒地知道,沈爻年愿意无偿献血那刻起,他们三个人的命运从此便再紧密相连,再也分不清。
徐嘉嘉虽然跟徐青慈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她如今冠上了她的姓,这辈子便是她徐青慈割舍不掉的女儿。
沈爻年给她输了血,那么以后,徐嘉嘉跟沈爻年便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了。
徐青慈这次没有躲闪,她抬头直视面带微笑的沈爻年,冷静、认真地回答:“你是我徐青慈的对象。”
“这个答案沈老板满意吗?”
沈爻年握拳清咳一声,假装淡定地承认:“满意,非常满意。”
徐青慈已经在医院熬了一周多,今晚沈爻年没让她一直守夜,而是让她在陪护床上休息,他来守。
这场手术一直牵着徐青慈的心肠,这几天更是吃不下睡不着,如今手术成功,还有沈爻年在身边陪着,徐青慈脑子里紧绷的那根线突然崩断,浑身的力气也全都散尽。
她没再故作坚强,装作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强人模样,而是在沈爻年面前示弱:“沈爻年,我快累死了。”
沈爻年坐在床边,伸手将人揽进怀里,一边轻拍徐青慈的肩头,一边瞧着病床上睡得安稳的徐嘉嘉,毫不吝啬地夸赞:“徐老板是个很厉害的女人呢。”
“累就睡觉,我陪着呢,甭怕。”
徐青慈本来还想跟沈爻年说两句体己话,没曾想眼皮沉得压根儿抬不起来,最后连意识都没了。
等徐青慈沉睡,沈爻年抱着徐青慈,将她小心翼翼放在床上,替她掩上被罩,俯身摸了摸她的额头,低头亲了下她的脸颊,低声道:“好好睡一觉吧,辛苦你了。”
沈爻年刚说完,隔壁病床上的徐嘉嘉突然睁开眼,瞧见了这一幕。
眼见徐嘉嘉瞪大眼,张嘴想要说话,沈爻年x忙不迭地朝徐嘉嘉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徐嘉嘉动作迟缓地眨动了一下眼皮,下一秒又闭上了眼。
手术过后,病人真正清醒要等第二天,如今才术后三个多小时,估计是「镇静睡眠」的状态。
沈爻年这一夜几乎没怎么合眼,第二天早上徐父带早餐进病房时,徐青慈还在睡。
见沈爻年一个人在病房守着,女儿、外孙女在床上睡得安稳,徐父脸上骤然露出一抹惶恐的表情,明明沈爻年才是外人,徐父竟然生出一股他的出现打扰了病房里的宁静的错觉。
昨晚徐青慈同徐母、英红介绍沈爻年身份时,徐父并不在病房,所以他并不清楚沈爻年跟徐青慈的关系。
不过沈爻年昨天带专家团队来医院的阵仗还是让徐父意识到了不对劲。
徐父正准备出声,沈爻年朝对方摇摇头,阻止了徐父的动作。
等徐父将买好的早餐搁在床头柜,沈爻年看了眼还在睡觉的徐青慈以及状态不错的徐嘉嘉,主动邀请徐父去外面走走。
怕出什么状况,沈爻年不敢走远,只领着徐父在楼道口的抽烟区抽了根烟。
沈爻年给徐父装烟时,他自己没抽。
徐父没见过沈爻年手中的香烟品牌,不过看沈爻年这气质,他猜测这烟应该不便宜。
点燃烟抽了一口,徐父一脸回忆道:“我怎么瞧着您有点眼熟?”
沈爻年想到那次的一面之缘,勾了下唇,主动提醒:“徐青慈前夫下葬前一晚,我曾出现在乔家,您老可能不记得我了。”
经沈爻年这么一提醒,徐父当场回忆起来沈爻年是谁。
他恍然大悟地拍拍额头,神色激动地跟沈爻年回忆:“怎么会不记得呢。当晚多亏你的解围,否则青儿可能有理都说不清。”
“你给的那笔赔偿金,青儿一分没拿,全给了乔家。乔家也不想认嘉嘉,青儿赌气把孩子接回来一直养到现在……”
“青阳那孩子心地善良、性子温和,生前倒是跟青儿感情挺好,谁曾想命不长……”
沈爻年自认自己没有心胸宽广到能心平气和地跟未来老丈人谈论徐青慈前夫的地步,不过见徐父一脸怀念的样子,沈爻年还是忍住心中的郁闷,没有打扰未来老丈人叙旧。
两人聊了挺长时间,大多时候都是徐父在说,沈爻年打配合。
直到徐父意识到气氛不大对劲,徐父才后知后觉地问:“你跟青儿现在还是雇佣关系?”
“当初青儿在察布尔打工多亏您照顾,我们一家子都感激您的大恩大德,这几年青儿一个人在广州打拼不容易……”
沈爻年看了眼还蒙在鼓里的徐父,沉吟片刻,认真回他:“我跟徐青慈现在是恋人。”
徐父听到这话,彻底傻眼。
早知道他俩谈了,他就不该在未来女婿面前提前女婿啊!
要是因为他这张嘴坏了女儿的幸福,他这辈子都说不清了。
徐父本来就是口拙老实的本分人,听到沈爻年宣告他同女儿的关系,徐父连忙找补:“我们青儿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沈爻年怕再继续待下来,未来丈人快拘谨得喘不过气了,笑着转移话题:“我相信她。”
说到这,沈爻年郑重其事地向老丈人保证:“她这些年一个人在外打拼并不容易,您老放心,以后我会好好护着她,不会让她再受苦受累。”
徐父对沈爻年本来就有好印象,如今听到沈爻年的承诺,徐父心底那块积压多年的大石头终于放下。
大概是沈爻年的态度过于谦卑,徐父也开始跟沈爻年掏心掏肺地说了两句体己话:“这些年我跟她妈一直操心青儿的个人问题,但是又怕触及她的伤心事,不敢多嘴。”
“现在看到她终于有了个好归属,我跟她妈就是下黄泉也放心了。”
沈爻年听完,开腔道:“您老还年轻,日后福分好着呢。”
等两人聊完进病房,徐青慈已经清醒过来,这会儿正在给徐嘉嘉擦脸。
听到动静,徐青慈扭头看向病房门口,见徐父同沈爻年一前一后进来,徐父还满脸洋溢着笑容,徐青慈神色疑惑地询问:“爸,你这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徐父难掩笑意地回:“你跟沈老板的事儿我跟你妈都同意,只要你幸福就好,别的我们都不强求。”
徐青慈:“……”
见徐父已经跟沈爻年打成一片,徐青慈突然有点后悔这么快就跟父母坦白关系。
日后她跟沈爻年要是吵个架,岂不是全家人都帮他?
沈爻年看懂徐青慈在担忧什么,凑到她身边,不着痕迹地说了句:“没办法,为夫太受欢迎了。”
徐青慈:“!”
谁是为夫?
徐嘉嘉术后住了整整一周才出院,徐青慈这次一直待到女儿出院才回广州,并同徐嘉嘉承诺明年开学就把她接到广州上学。
沈爻年事务繁忙,徐嘉嘉手术第三天就不得不赶回北京处理事情。
不知道是谁跟徐嘉嘉讲了沈爻年给她输血的事,得知沈爻年是徐青慈的新男友,徐嘉嘉趁徐青慈不在病房的间隙,怯生生地同沈爻年搭话:“沈叔叔,我还记得你。”
沈爻年那会儿正坐在病床边给徐嘉嘉削苹果,闻言他抬眸看了眼满脸稚气的徐嘉嘉,挑眉反问:“咱俩见过?”
徐嘉嘉攥紧小拳头,很认真地点头:“见过!几年前妈妈带我来县城迁户口本,你当时还抱过我呢。”
沈爻年没想到徐嘉嘉记性这么好,他眉骨微动,拿着水果刀小心翼翼地削了一个完整的苹果,将其递给徐嘉嘉,顺势问:“那你知道我现在在跟你妈妈谈恋爱吗?”
徐嘉嘉咬苹果的动作骤然慢下来,她苦恼地皱了皱小脸,好一会儿才出声:“知道。”
沈爻年见小孩情绪不佳,将水果刀合上,小心安置在水果盘中,下一秒,沈爻年放下二郎腿,正襟危坐在病床边,严肃认真地询问徐嘉嘉:“那你想不想让我跟你妈妈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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