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在洛阳有个家 大魏枭臣
“大兄!”一双少年男女欢呼著跑来。
陈雄怔了怔,低头看看拉著他左手的少年,又看看抱著他右手的少女。
“寧儿、月芝!”
弟弟妹妹的名字,陈雄脱口而出,既熟悉又陌生,感觉很奇妙。
“大兄平安归家便好!”十五岁的陈寧鬆开他长揖一礼。
“大兄入狱这几日,阿爷阿母和我们担心死了!”
十二岁的陈月芝紧紧抱著他手臂,嘰嘰喳喳像只黄鶯。
陈雄咧嘴笑了,一时间竟有些语滯。
“寧儿月儿不许缠著兄长,快些帮忙盛饭布菜!”
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端著甑子从灶房里走出。
陈雄忙揖礼道:“见过....阿母!”
妇人名叫陆稚,是陈雅年的续弦正妻,也是陈寧和陈月芝的生母。
陈雄生母高氏早年病逝,记忆里印象模糊,反倒是这位继母,自从记事以来,就一直和他生活在一块,对他视若己出。
陈寧对他笑笑,跑进灶房帮忙拾取碗筷。
陈月芝扮了个鬼脸,蹦蹦跳跳地进了堂屋搬出几个草墩胡床。
陆稚回头看了他一眼,“大郎怎生站著不动?回到自个儿家里还生分了不成?”
陈雄訥訥地支吾著,本想进灶房帮忙,却被陈月芝拽了出来。
陈雅年换了身清凉麻衫,走出堂屋往方桌北边位置一座:“先吃饭!”
陈雄坐东,陆稚坐南,寧儿月儿坐西,一家人围坐方桌安静用饭。
陈雄挪了挪屁股下的草墩子,感觉矮了些,以他的块头憋得慌,几乎是蹲著吃。
不过能坐墩子总比跪坐舒服。
时下受魏晋遗风和胡气影响,传统正经八百的跪坐已经不流行。
能够在非正式场合,或者独处时仍旧保持跪坐,甚至被视为传统礼教的楷模。
譬如梁武帝萧衍的侄子萧藻,独处时仍旧保持冠服跪姿,被视作礼仪標兵模范大加颂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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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完全箕坐、锯坐又不太雅观。
毕竟时人有的还穿无襠脛衣(裤),岔开两条腿容易把胯襠露出来.....
所以胡床、墩子这些轻便坐具渐渐流行开。
至於分餐制在普通家庭也不时兴。
陈雅年虽有官身,收入却著实不高。
也就靠著在司农寺导官署当值,时不时从单位薅点福利。
导官署负责宫廷、祭祀粮食操办,油水还算有一些。
这一点从饭桌上竟有一小碟牛肉就能看出。
另一盘肉脯就是用寻常猪肉製成,还有一碗鱼汤、一盘豆豉和葵菜。
餐食算不上丰盛。
在如今这个九成百姓靠著主食和少量副食填饱肚子的时代,已经算是寻常之家的节日大餐。
陈月芝想夹一片牛肉,陆稚瞪了她一眼,小丫头嘟著嘴悻悻缩回筷子。
陈雄心里有些暖流淌过,陆稚把两份肉菜都摆在他面前,用意很明显。
陈雄夹了片牛肉,又用公箸给陈雅年、陆稚各夹了两片,其余全都均分给了弟弟妹妹。
“大郎出征本就辛苦,又在廷尉监牢吃了苦头,理应多食肉食,好好补身才是.....”陆稚轻声责备。
陈雄大口扒饭,含糊道:“阿母放心,李郡侯让將士们安置在永寧寺,借永寧寺財资犒军.....
那几日我可没少吃肉,都腻味了!嘿嘿~”
陆稚和陈雅年相视一眼,夫妇俩露出些欣慰笑容。
陈寧和陈月芝也乐呵呵地吃肉。
晚饭后,陈雅年单独把陈雄叫到书房。
其实就是在堂屋內里单独开的小隔间,光线昏暗很是逼仄,两张独坐小榻、一张书案、一排书架就塞满整间屋子。
陈雅年脱去鞋履,倚著凭几斜靠著,啜口酪浆发出愜意满足的咂嘴声。
陈雄也有样学样,父子俩並排斜靠著。
“大郎啊,事到如今,为父也该让你知道,我们一家真正的根脚出身了.....”
陈雄一口酪浆含在嘴里差点喷出,瞪大眼望著一脸唏嘘的陈雅年。
难道他们家,还有什么不得了的出身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