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这反还造不造? 大魏枭臣
程杀鬼道:“我听主公的!”
元洪业摇头道:“陈雄之言不可信!据我所知,洛阳漕运阻塞,水路不通,陆路转运费时费力损耗颇多,关中、河东、豫州、三齐之地的赋税粮谷难以送到洛阳。
河北连年乾旱,均田户尚且养活不了全家老小,我等降户新迁,无地无宅,除了造反別无活路!”
葛荣突然反问:“你怎知洛阳漕运状况?你好像对朝廷事务很了解?”
程杀鬼笑呵呵地道:“你自称元氏宗室疏属,这下我算是信了!若不然,怎说得出这番官话?”
鲜于修礼等人也觉得奇怪。
朝廷漕运是否畅通,元洪业一个久在北境之人怎会了解?
他声称自己是宗室疏属,可一个沦落为造反降户的元氏宗亲,哪里会有洛阳人脉?
“我.....”
元洪业自知失言,脸上闪过些慌张,又迅速找补道:“我在恆州遭魏兵俘获时,听洛阳来的官贵將领所说!
不管怎样,我等降户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起事造反!”
葛荣深深看他眼,倒也没再揪住他话中漏洞不放。
毛普贤也表態听从鲜于修礼决断。
鲜于修礼又问葛荣:“贺葛意下如何?”
葛荣道:“这陈雄来得突然,为防万一,还是先按兵不动为好。”
顿了顿,他又道:“我也认为,朝廷拿不出足够多的粮食賑济降户。
洛阳那些个高高在上的宗王公卿,勛贵高门,何时真正在乎过六镇府户生死?
我听说关中诸酋皆反,朝廷十几万大军镇压数年不见取胜。
我等和魏军交手两年,若非广阳王联合蠕蠕王抄截后路,破六韩孔雀轻敌战歿,义军陷入首尾难顾之险境,又岂会轻易兵败?
元氏气数將尽,我等收拢降户高举义旗,未必不能称雄河北做一番事业!”
元洪业本来恼恨他当眾让自己难堪,又听他表態支持起事,顾不上个人怨怒,忙道:“贺葛说得在理!”
鲜于修礼沉吟了会,“既如此,暂且看看陈雄能否让丘达发粮再说!”
他看了眼葛荣、元洪业。
有些不对付的两个人,现如今成了起事造反的坚定支持者。
鲜于修礼转头看向远处田垄。
那魏將陈雄在数百降户注视下,坐在田垄上谈笑不羈。
如果他方才一番话不是虚言,说不定真能为降户找到一条造反之外的出路。
北境两年鏖战,让他看到大魏朝廷的腐朽虚弱,也让他看到义军內部的倾轧和暴虐。
平心而论,两者很难区分好坏。
这是他最为纠结之处。
他不是天生的野心家,起义之初也只是为討一条活路。
若是这一次,朝廷当真拿出粮食賑济降户,让他们在河北安稳生活,这条惨烈的造反之路,还要不要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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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半时辰后,丘达在十余骑簇拥下到来,隨后不久又有两队步卒赶到。
道路立时变得拥塞。
灵丘军兵卒大声喝骂著,把降户驱赶到路旁荒地里,粗暴地掀翻几辆人力车斗。
降户妇孺哭嚎著,鲜于晟、破野头律几个年轻汉子气红了眼,若不是身边长辈拽住,早就抄起柴刀棍棒衝上前拼命。
鲜于修礼、葛荣几人聚拢过来,冷眼看著丘达和他手下一群暴兵。
陈雄也看得直皱眉头,这些灵丘兵將一副贼寇做派,也难怪激起降户怒火反心。
在张戍耕引见下,丘达大笑著快步走上前:“灵丘统军丘达见过陈参军!”
“丘统军~”陈雄拱手算是回礼。
“陈参军领广阳王令前来,怎不提前知会我一声?营中尚有酒食,我也好提前命人备著,款待陈参军一行!”丘达笑道。
“公事要紧,他日有机会再和丘统军畅饮。广阳王命我旬日內赶回中山,故而来得匆忙,未向丘统军提前知会,敬请见谅!”陈雄道。
丘达大咧咧地道:“请陈参军回稟广阳王,卑下一定按期把降户送至左人城,不会耽误朝廷期限。”
陈雄笑了笑,指了指被灵丘兵隔绝在外围的降户:“我有一事不明,还请丘统军指教!”
“不敢!陈参军请说!”
“广阳王早已令州衙调集民夫送粮沿途接济,为何不见降户领到口粮?从灵丘走来,所携粮食早已吃光,没有口粮,降户们如何走到左人城?”
丘达看了眼降户们,又看看不远处站著的鲜于修礼、葛荣等人。
“不如请陈参军到別处说话?”丘达笑呵呵地道。
当著鲜于修礼和眾多降户面,陈雄岂会吃他这一套,淡淡道:“你我谈话只为公事,无须讳言,直说无妨!”
丘达皱皱眉,面上有些不悦。
他打量陈雄,心里把这位广阳王幕僚认作是初入仕途的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