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梅的动作也变得缓慢起来，仿佛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將，蹣跚著燃儘自己最后一点力量，只为在君王面前尽忠。

当最后一句“白髮生”唱出，所有声音皆都隱去。

光柱和媚梅也一同消失。

天地间陡然陷入一片沉寂。

片刻后，无比巨大的轰响一下爆发出来。

“媚梅”、“媚梅”……

观眾的热情似乎被完全点燃了，大声呼唤著媚梅的名字，亢奋的鼓掌、跺脚、叫喊，似乎不如此便无法表达身体涌现的激烈炙热的情绪。

薛宝釵长吁了一口气，看著在甲板上活蹦乱跳像个大马猴似的兄长，眼中的惊艷感正在点滴散去。

她摸了摸额头，摸到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看一场舞蹈竟让自己的情绪如此激动。

薛宝釵有些诧异，就听身旁的母亲拍著胸脯道：“活见鬼了，刚刚妈妈还真以为自己身处战场呢，嚇出一身冷汗不说，差点忘了呼吸被憋死。”

说著还呼哧呼哧大喘了两口气。

官船二层。

田蓉捏著小拳头，暗道：“这剑舞我可爱煞了，我也要学，明日便去找泽哥儿……”

戚柔：“看来勾栏中也有奇人呢，倒是我小覷人家了。”

官船三层。

“精彩，著实是精彩，『?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驂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杜甫诚未欺我。”林如海赞道。

贾雨村抚须而笑，心中却在琢磨著，“陛下日理万机，閒暇时也需放鬆，且陛下有太祖之风，颇有尚武精神，若是……”

沈秀站在甲板上，情绪激盪，“只有这样的女人……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得上我……”

殷素素沮丧无比，知道待会儿自己的表演，八成又要默默泯然了。

“真是该死啊！”

她在心里诅咒媚梅那贱婢去死。

耳畔忽而听到身边的胡二娘喃喃道：“不对啊，这媚梅必然是请了诸多乐手和擅口技者，可比赛明明规定斗舞环节配乐者不得超过四人？”

殷素素一愣，默默算了一下，胡笳、簫、號角、琵琶、羯鼓、马鸣、风声、廝杀声……

哦，还有歌者，这绝对不止四个了。

顿时大喜。

“妈妈，媚梅定是作弊了，我要揭露此事。”

胡二娘一愣，隨后道：“你不能出面，此事我来办。”

而在其他画舫上，也有不少人產生此类疑惑，只是大家受到的影响不似殷素素这般大，因此多有討论，但对於是否揭发却有些犹豫，毕竟得罪人。

而且，大家也知道春风楼才是最著急的。

比如秋月阁的柳含烟就问道：“妈妈，这事是否去询问一下媚香楼，若真的作弊了，那对其他姐妹可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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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阁的老鴇笑道：“咱们著什么急啊，你看著吧，春风楼必有动作。”

果然，她话音落下没多久，春风楼胡二娘的声音便传了出来，“诸位，本次比赛第二场明明规定斗舞配乐之人不得超过四人，大家想想媚香楼用了多少人了，她们作弊了。”

胡二娘声音不小，喊完后还让自家船上的小廝、僕役、婢女齐声大喊，船上、岸上眾人大都听了个清楚，窃窃声响起。

“作弊了？那可不好。”

“但表演確实精彩。”

“对人家不公平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