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世事如刀,难解深意 大胆刁民,休要调戏国师
“瞧你慌的,其实没这么急,都是小事————”
洪公公摇头,扬起银眉。
皇子確实不是大事。
只是可惜。
而冯易华的上司,那位指挥使大人,虽是东方剑宗三长老的儿子,却没有此等小人物的智慧。
质子事小,瞒报才是坏了规矩。
尔等修士,过於狂妄了,小事瞒著陛下,那大事呢?
其实,那位娘娘本意也並非瞒报,只是迟缓些时日,等陛下高兴时再说。
问题是,国师大人带出话来。
这等消息居然要通过国师之口带出来,陛下何其震怒。
你们以为你们追杀的是皇子?
一群眼界浅薄,徒看虚表的蠢货。
又可知陛下是何等智慧?
岂会把赌注放在张恩泽一人身上。
洪公公也不禁抬头望天,回想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国师,心道了一句佩服。
如今,陛下望著你的,你也望著他。
他故意传出渡劫失败之讯,你稍见陛下忌惮,便倒逼他杀了这么多人。
狠!
比杂家狠多了!
望著满地尸体,他再度轻嘆了一声。
尔等螻蚁。
非我杀的。
陛下与国师互相对望,尔等落入视线,这都是气运不行,只能怨天。
气运之说,虽然縹緲。
但洪公公知道是有的,否则紫宸殿燃的是什么?
所以,眼前这些人真的福禄太浅,死乃天意。
关於三长老之子被斩。
对洪公公而言也是小事,对朝廷而言不过是换一拨人。
但对有些人,这件事影响很大。
东方剑宗。
掌教大殿的鎏金樑柱下,本该肃穆的议事之地此刻却喧闹得如同市井。
七位长老或面色铁青,或眼神闪烁。
他们不理解,明明让张恩泽哄好了陛下,陛下怎么就翻脸了。
上首那把掌门椅上,张恩泽一袭月白剑袍,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著腰间剑柄,神色淡然得与殿內的剑拔弩张格格不入。
他在思考。
很认真的思考。
想不明白的事有很多,却被人忽然惊扰到了。
“竖子!你到底跟陛下进了什么谗言?!”
三长老猛地拍案而起,他无法容忍张恩泽的沉默,双目死死盯住张恩泽,花白的鬍鬚因暴怒而根根倒竖。
“我儿忠心为国,更是处处维护宗门,为何陛下一道圣旨便將他斩了?!你今日若不把话说清楚,老夫便不认你这掌门!”
话音未落,殿內骤然掠过一道刺目银光。
那光芒快得极致,仿佛只是眾人眨眼间的错觉。
唯有空气里骤然撕裂的锐啸,告知所有人这並非幻影。
三长老心头警兆狂生,本能抽身后退,双掌拍出金色掌风,朝著银光袭来的方向轰去。
与此同时,周身光华大作,有法宝激发自动护身。
在眾人眼中只是一瞬,因为二者都是大修士,手段惊人。
但张恩泽端坐椅上,甚至未曾起身。
只是手腕微翻,剑便自行出鞘,无形的剑意如潮水般涌出,与那道银光相融,化作万道横贯大殿的璀璨剑芒。
三长老的掌风撞上剑芒,如同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殆尽,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
“噗嗤”
刺耳的割裂声接连响起,鲜血飞溅,染红了光洁的地面。
眾长老惊得瞳孔骤缩,只见三长老那魁梧的身躯竟在剑芒之下寸寸断裂。
最终被生生劈成八块,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那双至死都圆睁的眼睛里,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惊恐。
银光敛,剑归鞘,发出“嗡”的一声轻鸣。
张恩泽仿若未动,撑著下巴还在细细思索陛下的反应。
大殿內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余下六位长老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
四长老本想开口附和三长老,此刻嘴唇哆嗦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大长老强作镇定,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看向张恩泽的眼神里,既有畏惧,又有深深的忌惮。
此刻。
张恩泽缓缓抬眼,自光扫过眾长老,那眼神平静无波。
“我是掌门。”
“宗门之事,何时轮到尔等指手画脚?死几个晚辈而已————而且,我记得那个人好像不是三长老亲生儿子,何必这般激动。”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丝冰冷的漠然。
眾长老沉默不语。
什么叫不是亲生儿子!
不是亲的就该死吗?
此事涉及三长老一脉,在朝廷中的影响力。
问题是,你嘴里说的话也不对,这不是把他爹也杀了吗?
可眾人不敢言,因为张恩泽微微前倾身体,目光变得锐利如剑,声音更是冷到至极:“我不会惯著尔等,也不要把以前的陋习带到我身上来。”
“刚刚也听见了,这老畜生叫我什么?”
“竖子?”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眾长老脸色更是难看。
论年纪,三长老还是你长辈啊!
骂一声犯不著杀人吧!
要知道死一个宗门长老,这对宗门而言,是天大的事。
而张恩泽却是淡淡摆了摆手:“诸位也不必紧张,三长老死了还有四长老、五长老————又不是都死了,多大点事。”
眾人愕然。
“但叫我竖子,以后我这掌门还怎么当?要不换你们来当?”
“你?”
他昂了昂首,示意大长老,大长老慌忙低头。
“还是你?”
他看向二长老,二长老连连摆手。
“还是剩下几位?”
他扫视诸位长老。
眾人訥訥不言,俄顷,大长老率眾而出,道:“我等唯掌门是从,不敢有二心,也没有別的意思。”
“呵————”
张恩泽嘴角掀了掀,淡淡道:“大长老言重了,我岂能不信任诸位,只是提醒一下,大家说话缓一些,不要太暴躁。”
“跟凌渊在时一样就好,大家高高兴兴的议事,有什么意见大大方方地说,但————不要骂人。”
“你看,你们不骂人,我也不骂人。”
眾人不敢说话,只觉得脊背发凉。
大殿內骤然安静的不像话。
张恩泽蹙起眉头,略带些不悦地说:“都是些小事情,怎么一个个面色这般难看?”
“你们是没见过死长老?”
“大家跟以前一样,热热闹闹的,笑一笑————来————”
“小事情。”
眾长老面皮抽动,余光瞟向地面尸块,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都是小事情!
以前凌渊也这么说,但张恩泽嘴里说出来,味道大不相同。
感觉有刻意模仿的意思。
张恩泽摇了摇头,觉得无趣,从首座上下来,往殿后走去,嘴里自言自语道:“其实我就是不太喜欢別人暴躁,都跟凌渊似得,说话客客气气的,多让人舒服————”
话虽如此,但他意识到了什么,所以有些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