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床上尿骚恶意生 我在魔宗以身饲仙
重返那间石屋,一股恶臭扑鼻而来。
汗酸、霉腐、秽物,诸般气息混杂一处,熏人慾呕。
白日里的哭闹喧譁,早已被一天的毒打与劳累消磨殆尽。
屋中孩童,拖著一身伤痕,各自蜷在床铺上。
陈木穿过一道道或躺或臥的身影,行至自己角落里的床铺前。
他正待躺下,鼻翼却猛地一皱。
寻常恶臭之中,竟夹杂著一股格外刺鼻的尿骚。
他的床,被人尿了。
陈木缓缓直起身子,目光缓缓扫过大厅。
有几个孩童,正偷偷朝他这边张望,眼神里既有畏惧,又藏著一丝幸灾乐祸的快意。
更有几个角落,隱隱传来压抑不住的窃笑,分外刺耳。
他心中登时雪亮。
是昨日那个被他一脚踹断舌头的老杂役。
那老狗不敢明著寻他晦气,便使出这等最下三滥,也最噁心人的伎俩。
陈木不得不认,他確实被噁心到了。
这股噁心,胜过屋中汗霉之气,胜过口中干硬的黑窝头。
明知伤你不得,却偏要化作一只黏腻苍蝇,绕著你嗡嗡作响,存心败你的心境。
他立在床边,一动不动,眼里闪烁著凶光。
屋內的窃笑声,渐渐低了下去。
那些偷看的孩童,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一个个都缩回了脑袋。
忽然,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片死寂。
“哟,怎地不睡?莫不是嫌这床铺不够香软?”
说话的是个身形颇为壮硕的少年,名叫李才,仗著几分蛮力在孩童中作威作福。
他斜倚在不远处的床铺上,抱著臂膀,一脸嘲弄。
他身边几个平日的跟屁虫,也跟著嘿嘿发笑。
“才哥,人家是人上人,说不定今晚就要引气入体,飞升成仙了,哪里还睡得惯咱们这猪圈?”
“就是,就是!这床板,就该多闻闻,提神醒脑!”
李才见陈木仍是不语,胆气更壮,提高了嗓门:“陈木,你昨日不是威风得很么?怎么今日成了哑巴?有本事,你去寻那老杂役的麻烦啊!在这里杵著,算什么英雄好汉?”
陈木的目光,落在了李才身上。
“是你做的?”
李才被他看得一怔,隨即梗著脖子嚷道:“不是老子!但老子就是看不惯你那副德性!怎么,你想跟老子动手?”
陈木笑了笑。
“我若想动手,你此刻还能叫唤?”
此言一出,满室皆寂。李才脸上那点囂张气焰,顿时被这句话冻住。
他想起陈木那乾净利落的一脚,想起那老杂役满口喷血的惨状,一股恐惧直衝脑门。
“你……你嚇唬谁!”他嘴上虽硬,声音却已带了颤。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旁边的床铺上骨碌碌爬起,躡手躡脚地凑到陈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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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木姐……”
男孩的声音又轻又细,带著几分紧张,几分討好。
陈木垂下眼帘,打量著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男孩。
男孩脸上稚气未脱,一双眼睛却滴溜溜乱转,透著一股与年纪不符的精明。
“何事?”陈木问道。
男孩被他看得有些侷促,下意识地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我叫钱通。木姐若不嫌弃,我的床……你来睡。我……我与你换。”
陈木的目光微微一动。
“你图什么?”他问得直接。
在这吃人的地方,他不信有无缘无故的好意。
钱通显然料到他有此一问,连忙道:“木姐,我……我別无所图!只是……只是觉得木姐不是池中之物,想……想结个善缘。”
“善缘?”陈木挑了挑眉,“此地也有善缘可结?”
“有!当然有!”钱通见他似有鬆动,精神一振,话也说得利索了些,“木姐,我家里是经商的。我爹从小便教我,做生意,最要紧的是看准人,下对注。我觉得……你跟他们,都不一样。”
“哦?有何不一样?”
“你……你昨日敢对那老杂役动手,今日挖的矿石也比所有人都多,抢饭的时候……也最厉害。”钱通飞快地说道,“他们都怕你,觉得你是个怪物,是个疯子。但我知道,你不是。你只是比我们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们还在哭爹喊娘,还在做著三个月后的美梦。只有你晓得,在这里,不狠,就得死!你才是我们这批人里,最有希望爬上去的那个!”
原来是投资。
陈木心中瞭然。
这小子,倒是个玲瓏剔透的人物。
在这绝境中,多数人只看见眼前的欺凌与绝望,浑噩度日。
这叫钱通的小子,却已在为不可知的將来开始布局下注。
“你就不怕,我若是败了,你这注,便血本无归?”陈木淡淡问道。
钱通嘿嘿一笑:“怕!怎能不怕?可富贵险中求。我爹还说过,千金难买少年穷。在您还未发跡之时投的这点本钱,將来若能得一分回报,便是泼天的富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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