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日復一日皆麻木 我在魔宗以身饲仙
钱通见陈木不语,正要再表一番忠心,却忽然注意到了屋角一个身影。
那里,一个新来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站著。
那孩子生得极为瘦小,面带菜色,一看便是那种胆小怯懦、任人欺凌的性子。
钱通脑中灵光一闪,嘿嘿一笑,道:“木姐,小的有办法了!您且瞧好!”
说罢,他整了整衣衫,大摇大摆地向那瘦小男孩走去。
石屋中光线昏暗,人声嘈杂。
新来的孩子惶恐不安,与陈木一批的杂役们则疲惫不堪,各自收拾著自己的东西,倒也无人注意这边的动静。
钱通走到那男孩身前,脸上挤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道:“这位小兄弟,新来的?”
那男孩被他嚇了一跳,后退一步,怯生生地“嗯”了一声。
“莫怕,莫怕。”钱通摆了摆手,压低了声音,“哥哥我瞧你一表人才,將来必非池中之物。只是……你可知这屋里的规矩?”
男孩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
钱通的脸色倏地一沉,笑容也变得阴冷起来:“此地的规矩,便是没有规矩!谁的拳头大,谁便有道理!你这床铺,不错。现在,它是我的了。”
男孩一听,顿时急了:“你……你怎能这般不讲道理!这是管事允我们自己挑的!”
“管事?”钱通嗤笑一声,凑到他耳边,“管事现在在哪里?他能护你一时,能护你一世么?在这杂役峰,人命比草贱。你今夜睡在这里,明日一早,或就被人丟进乱葬岗了。你信不信?”
男孩嚇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钱通见火候差不多了,便不著痕跡地朝陈木的方向指了指。
“瞧见那边那个人了么?”他幽幽地道,“那是我家木姐。她的床被人弄脏了。现在,她心情很不好。你说,我是该去寻那个弄脏床铺的杂碎算帐,惹得木姐心烦呢?还是请你这位小兄弟,行个方便,让个床位出来,皆大欢喜呢?”
男孩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正对上陈木那双冷漠的眸子。
陈木那眼神,虽是因为心烦而冷得嚇人,却依旧刺穿了男孩的心理防线。
男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脸上满是恐惧,再不敢有半分反抗,只能挪到了一处无人问津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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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通见状,屁顛屁顛地跑回陈木面前,一脸邀功地哈著腰道:“木姐,妥了!您瞧,这床铺又干又爽利!今晚您便睡这儿,小的给您守著,保管没有不长眼的苍蝇再敢来聒噪!”
陈木看了他一眼,径直走到那张新占的床铺前。
钱通此人,学得倒是快。
这弱肉强食的道理,他已然领悟到了骨子里,且用得十分纯熟。他不敢去招惹那些身强力壮的老人,便专挑最软弱可欺的新人下手。
这行径,不可谓不残酷。但这现实,亦是如此。
陈木没有拒绝。
他不想再为这等无谓的小事分心。他也没理由、没义务去对这些新人好。
当夜,万籟俱寂。
石屋中鼾声四起,夹杂著几声梦囈。
陈木熟门熟路地来到屋角,借著墙壁上几处凸起的石块,身形矫健地翻上屋顶。
夜风如刀,刮在脸上,带来阵阵寒意。
陈木盘膝坐下,摆出一个標准的修炼姿势。
他只是静静地坐著,任由冰冷的夜风吹拂著他的乱发,试图让自己的心平静。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未过多久,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毫无预兆地再次降临!
这一次,比昨夜更加清晰,更加强烈!
陈木的心猛地一跳。
他缓缓抬起头,死死地盯住了那道视线传来的方向。
远处,群山如墨,连绵起伏。在那些外门山峰的更深处,有数座高峰耸入云霄,气势恢宏。
內门山峰。
而陈木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其中一座山峰上。
即便隔著如此遥远的距离,陈木依旧能感受到那山峰之上蕴含著何等恐怖的气息。
他不知那是什么地方。
他亦不知,是何人在窥看他。
他只知道,自己这个挣扎在最底层的螻蚁,似乎被某个高高在上的存在给盯上了。
这究竟是福还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