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卜世仁=不是人 红楼:只手补天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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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林党称其为“十狗”之一。
自己冒失之下虽蒙面反衣,但白日里与薛蟠、贾蔷等人同去醉仙楼是许多人都瞧见的,若对方顺藤摸瓜,未必查不到自己头上。
当务之急,是需儘快寻个稳妥的不在场凭据,或是寻个能倚仗的靠山。
可环顾这偌大贾府,人情冷暖他早已尝遍。谁又会为了自己这么一个无足轻重的远房子弟,去开罪权势熏天的厂卫和九千岁呢?
贾芸摸著怀中仅剩的几十文铜钱,眉头紧锁间,倒是想起一桩事来——原著中,那个贾芸便是靠著赊购冰片、麝香等物孝敬了璉二奶奶王熙凤,才得了大观园监种木的差事,自此在府中稍稍站稳脚跟。
这至少证明,那位精明的璉二奶奶对自己印象不算坏。
如今,这香料或许仍是敲门砖。只是目的不同了,他並非只求个差事,更想藉此赚些银钱以备不时之需,同时也可试探凤姐態度,看她是否愿意在关键时刻稍稍回护一二。
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区区几十文铜板,连半两像样的冰片也买不来。
记忆里,原著中的贾芸是去寻了亲舅舅卜世仁借钱,却受尽羞辱空手而归。
而此刻,走投无路的贾芸心头却难免存著一丝侥倖:毕竟此一时彼一时,自己如今正在潜心读书,在外人看来好歹是走了“正道”,舅舅或许会看在亲戚情分和这点“前程”上,网开一面?
一念及此,微弱的希望升起。贾芸换了身衣裳便快步出门。衣裳虽已浆洗得发白,却熨帖得一丝褶皱也无。
贾芸健步如飞之下,这才来到舅舅卜世仁的香料铺子。
那铺面不大,却收拾得窗明几净。青砖墁地之上,一应货架都擦得鋥亮,端的是整洁。
“舅舅安好。”贾芸见到卜世仁恭敬行礼。
此刻的卜世仁正拨弄著算盘,隨意的抬眼瞥了他一下,不冷不热地道:“哟,什么风把您芸二爷给吹来了?可是又缺银子使了?”
那语气淡漠得很,仿佛对著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贾芸心里愤懣,但还是压下心头不快,陪著笑脸道:“舅舅说笑了。今日来是想与舅舅商量一桩生意。如今市面上冰片、麝香紧俏,外甥想从您这赊借些银两,进些货来转卖,赚的银子与舅舅分红。”
卜世仁嗤笑一声,將算盘打得噼啪响,那声响清脆刺耳:“芸哥儿,不是舅舅说你。你一个读书人,好好读你的圣贤书便是,学人家做什么买卖?再说了,你那房头的景况我还不知道?借了银子,你拿什么还?拿命吗?也不值钱吶。”
这话说得刻薄,字字诛心,哪里像是出自母舅之口?但真实原因贾芸却是万万不敢说的。
贾芸忙道:“舅舅放心,这次確实是极好的机会,香料一转手便是翻倍的利......”
“翻倍的利?”卜世仁打断他,那双三角眼斜睨著贾芸,满脸不信的冷笑道:“真有这等好事,旁人早去了,还轮得到你?莫不是在外头欠了赌债,编这等谎话来哄我?”
贾芸气得脸色发白,却仍强忍怒气:“舅舅若不信,我可立字据。赚了钱先还舅舅本钱,余利对分。若亏了,我便是做苦工也一定还清。”
卜世仁的妻子此时晃晃悠悠的从后堂出来,闻言也是瞪著三角眼插嘴道:“芸哥儿,不是舅母说你。你舅舅这铺子也是小本经营,一日不过赚得几分银子。你张口就要借银子,万一亏了,我们这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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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面说著,一面用帕子拭著並无灰尘的柜檯,那姿態做作得很,好似在標榜自己是有多么勤俭持家似得。
“舅母,我只需十五两本钱......”贾芸急切道。
“十五两?你杀人了?”卜世仁猛地站起,指著门外道:“你去街上打听打听,谁家肯轻易借人十五两银子?就是你父亲在世时,也不敢开这个口!”
这话说得极重,直戳贾芸的心窝子。言下之意便是,你如今没了爹还敢狮子大开口?
贾芸饶是两世为人听到这番话后还是心如刀绞,却仍做最后努力。毕竟若是真的被那衙內抓到,自己恐怕真的难逃一死:“舅舅,我如今真的在用心读书,將来若得功名,必不忘舅舅恩情,求舅舅恩典......”
卜世仁似乎对这种陈词滥调习以为常了,此时却已转身走向后堂,只是冷冷的甩下一句:“休要再说!有这功夫,不如回去好生温书。我这还要做生意,没空与你同这閒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