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计从心头起 红楼:只手补天闕
且说那九千岁,如今正是威势熏天。朝堂上下所谓清流諫臣,哪个不惧?哪个不避?真真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眾人连口大气儿也不敢逆著他的。
只是,九千岁跟前那些用的著的人物或是其他一些个豪奴悍仆,仗著他的势在外头行事儿未免太过,结下的仇怨只怕是如乱麻一般,理也理不清了。
东司的理刑官杨寰,正是九千岁麾下得用的一把利刃,专一替上头行些不便明言之事。这些年,经他手料理的官员,没有一百,也有几十。
那些犯官的后人亲眷,岂有不將这份血海也似的仇怨记在他头上的?常言道,“冤有头,债有主”,他自个儿造下的孽,这报应终究要寻个由头落下来。如今他府上的独子遭此劫难,原也是怨不得別人的。
偌大的神京,你如何寻人?
再论那荣寧二府,一向是守著勛贵们的中立之道,不肯轻易踏这浑水。这等寻仇报復的勾当,他们那样清贵的门第,避之唯恐不及,哪里会主动去沾染分毫?
这一回,若不是他们家里养的那两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偷偷地递了消息出去想拿捏下府中子弟,自己又怎会来这地触霉头?
“哼。”贾芸见对方似乎又息事寧人的架势,於是他也只好主动挑衅,隨即便是不屑的冷哼道。
这一声可当真是不妙。
小旗官本来就想一走了之的,但现在但被贾芸方才那好似铁骨錚錚的的架势被激得下不来台。人家三言两语,你便信服了?还是不是做事的料?
还当眾耍脾气?还“哼”?
於是那小旗官不由恼羞成怒,喝道:“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即便有二奶奶作证你离店时辰,也可能是收你誆骗?我看你形跡可疑,分明是心中有鬼!来啊,先带回去细细拷问!”
他身后两名如狼似虎的手下应声就要上前便要拿人。
贾芸心知此时绝不能软弱,他此时非但不退,反而迎上一步猛然抬头。
那瘦弱的身板爆发出一种被逼到绝境的嘶哑:“军爷!无凭无据,单凭旁人一句诬陷,便要拿我拷问?这就是你们锦衣卫的规矩吗?我贾芸虽贫,也是正派国公玄孙,我身上留著他们的血!你们今日若敢动刑,我便一头撞死在这院墙上,看你们如何向贾府和满朝的勛贵们交代!”
贾芸这番豁出性命的狠厉,倒是镇住了这一群护院们。他们见过横,但没见过十四五年的年纪还如此不要命的。
那群锦衣卫们此时迟疑地看向小旗官。
小旗官在北镇抚司当差,深知这些勛贵之家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若贾芸真是无辜,自己贸然用刑,贾府追究起来,杨慎可绝不会保他一个小小的旗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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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眾目睽睽之下,若被一个少年几句话嚇退的话,自己的顏面何存?
正当他骑虎难下之际,贾蔷见势不妙,生怕事情闹不大,又在旁边阴惻惻地煽风点火:“军爷,您別听他虚张声势!他若心中没鬼,何必如此激动?况且什么正派玄孙,他不过是贾府的远亲罢了……”
贾蔷话未说完,那小旗官正一肚子火没处发,听到“远亲”二字,暴怒之下反手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贾芸脸上!
“啪”一声脆响!
贾芸终究身子骨还是少年人,猝不及防被打得眼前一黑,踉蹌几步后额角重重撞在院中那棵老槐树的粗糙树皮上。
他那头顶渗出的鲜血立时糊了半张脸,看上去倒像是夜叉一般甚是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