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口出箴言 红楼:只手补天闕
面对吴三桂疑问和眾人嘲讽的目光,贾芸只能硬著头皮,含糊道:“消息来源?並无確切来源……不过是,不过是平日里在茶楼酒肆,听那些往来商旅、说书先生閒谈时,综合各方零碎消息,大胆推测而已……”
他这话一出,更是引来了满堂的嘘声和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
“说书先生?!”
“哎呦!我还当是什么枢密院传来的消息,原是听评书听来的!”
“贾兄弟,你可真是……童心未泯,天真烂漫啊!哈哈哈!”
“军国大事,生死之地,岂能靠道听途说妄加揣度?儿戏,真是儿戏!”
那华服青年脸上的讥誚之色几乎溢於言表,正待再出尖刻之言,好好奚落一番。
“够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忽地从二楼雅间方向传来,瞬间压下了所有喧譁。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二楼一处雅间的竹帘已被挑起。
一位身著月白常服且面容清俊却神色冷冽的少年,在两名便装护卫的簇拥下,正缓步踱下楼梯。
他目光淡淡略过那些刮躁的人群,那久居人上的气度已让整个暖阁霎时鸦雀无声。
陈检本是微服来此散心,无意间瞥见贾芸在此处,便驻足观看。
起初见贾芸与吴三桂相谈甚欢,他心中便莫名升起一丝不悦。
他想起那日除夕中贾芸与自己“兄弟”相称,此刻却又与旁人言笑晏晏,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夹杂著恼怒涌上心头——这人,前一刻还与本王近乎朋友,后一刻便混跡於此等紈絝之中!
及至听到贾芸竟將努尔哈赤称为“梟雄”,更是气结,只觉得此子信口开河,为了譁眾取宠,当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他冷哼一声,原本拂袖便欲离去,不愿再听这荒唐言论。
但不知怎的,见眾人开始嘲讽於他,却又於心不忍。
<div>
那华服青年显然认得信王,脸色“唰”地变白,慌忙躬身行礼:“参……参见信王千岁!”
其余眾人闻言,更是悚然一惊,纷纷低头垂目不敢直视,暖阁內外顿时跪倒一片。
陈检厌恶贾芸此刻这副与人爭辩惹人瞩目的姿態,更不喜他前些日那般刻意划清界限的恭敬疏远,但眼见这群膏粱子弟如此围攻嘲讽贾芸一个……他还是看不惯。
陈检冷冷地瞥著那华服青年,语气平淡中却字字如若千钧:“朝廷大事,边关军情,自有枢部堂官与边镇將帅运筹帷幄。尔等在此妄加揣测,喧譁取乐,成何体统?若真有几分报国之志,不如回去多研读几卷兵书,或是去校场多开几次强弓,也比在此徒逞口舌之利强过百倍。”
华服青年额上冷汗涔涔而下,连声音都抖得不成样子:“王爷教训的是!是……是在下等孟浪无知,口无遮拦,再……再不敢妄议朝局!求王爷恕罪!”
其他人也忙不迭跟著叩首请罪。
信王这才將目光转向贾芸,只不过两人视线一触即分。
贾芸立刻躬身,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敬重:“多谢王爷。”
看著他这副恭敬却疏离的模样,信王心中那点刚升起的微妙快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他只淡淡地“嗯”了一声,旋即转身带著侍卫径直离开了暖阁,留下了心思各异的眾人。
信王离去后,暖阁內的气氛许久才缓缓鬆弛下来,只是先前那份恣意喧闹的劲头终究是弱了下去。
眾人虽重新落座饮酒,目光却仍不时瞥向独自立於角落的贾芸低声交谈著。
言语间的內容无非是他那身惊人的气力、与吴三桂不相伯仲的枪法,以及……信王殿下为何会突兀现身为他解围。
贾芸对周遭的窥探与议论恍若未闻。
他將那杆沉甸甸的浑铁木包铜枪交还给侍从,便欲悄然离开这是非之地。
贾芸心里暗道:就这样一帮子人,怎么能阻挡女真的铁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