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架海紫金梁(求月票和追读,每十票当天加一更) 红楼:只手补天闕
元春在那见不得人的去处苦熬至今,膝下依旧空虚,未曾有孕。
宫中的位份虽勉强晋升,却也如同老牛拉车,缓慢得教人心焦。
这步棋走到如今,竟似那石子投入无底深潭,连个確切的迴响也听不见,只余下望穿秋水的等待,和那日渐渺茫难以捉摸的希望。
但如今,突然冒出来一个贾芸。
会武艺,有胆气,能说会道之余还精通文章。他又能在那些大人物面前挣得脸面,得了赏识!
这难道不是贾府久旱之后的一滴甘霖?
更紧要的是,他竟然入了李守中的眼!
国子监祭酒,清流领袖,天下士子仰望的人物!
他肯开口允诺收徒,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贾芸若能考取功名,走的將是堂堂正正的科举仕途,是清流文官的路子!
这与靠著祖荫、靠著裙带关係、靠著钻营得来的官职,有著云泥之別!
贾府如今缺的是什么?不是虚衔,不是浮財,正是这种能在朝堂之上站稳脚跟,能凭真才实学贏得尊敬的读书种子,是能延续家族气运的“清贵”之名!
贾芸今日在外面的所谓“孟浪”,在她看来,非但不是丟脸,反而是锐气、是胆识!
年轻人若没这点子衝劲,如何成事?那些膏粱子弟的嘲笑算什么?他们懂什么家国大事?
贾芸能说出那番关於辽东的见解,无论对错,至少说明他是在思考的,是关心时局的,这比那些只知斗鸡走马、吃喝玩乐的强出百倍!
至於“涎著脸”磕头拜师?更是无稽之谈!那是懂得抓住机遇!
李守中那样的人物,等閒人连门都摸不著,他既给了台阶,还不赶紧顺杆爬上去,难道还要端著那点可怜的架子,等机会溜走吗?这才是聪明人的做法!
那起子蠢妇,只知道盯著后宅的一亩三分地,搬弄口舌是非,哪里懂得这其中的关窍利害!
贾母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屋內垂手侍立的鸳鸯等丫鬟,心中已有了决断。
她不能明著表现出对贾芸过多的青睞,以免惹来不必要的嫉妒和风波,给那孩子平添麻烦。但有些事,她可以做。
“鸳鸯,”她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我记得库里还有两刀上好的宣纸,还有前儿宫里赏下来的那几支湖笔,你悄悄找出来,再包上二十两银子……不,包五十两吧。找个稳妥的人,不必声张,给西廊下芸哥儿他娘送过去。就说……就说我听说芸哥儿近来知道用功读书了,这是给他添些纸笔,让他安心备考,不必来谢恩了。”
鸳鸯心领神会,立刻应道:“是,老祖宗,奴婢明白,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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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手指缓缓捻动著佛珠。
贾芸……贾家的未来,光靠宝玉那几个,怕是……指望不上了。
“难道……天意如此?宝玉……终究不是走这条路的料?”
宝玉是她心尖上的肉,她疼他入骨,可她也清楚,宝玉厌弃经济仕途性子又软,在这虎狼环伺的世道里,如何能撑起门户?
她不是那种固步自封、一味偏袒嫡系的老顽固。为了整个家族的存续,她必须抓住任何可能的机会。
思虑既定,贾母立刻命人去请王夫人、邢夫人和王熙凤过来。
不多时,三人到来。
贾母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道:“今儿个芸哥儿在外面的事情,你们想必也听说了。这孩子,是个有出息、肯上进的。我想著,咱们府里的姑娘们,整日里不过是做些针线,读些閒书,终究不是常法。字是人的门面,写得好些,总没坏处。从明日起,每日得空,便让芸哥儿进內宅来,教教她们姊妹几个写字、读书。”
这话一出,王夫人和邢夫人俱是一愣,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王夫人率先开口,语气委婉却带著反对:“老太太,这……恐怕於礼不合吧?芸哥儿虽是族中子侄,但终究是外男,常出入內帷,教导姑娘们……传出去,怕有閒话,坏了姑娘们的清誉。”
邢夫人也附和道:“是啊,老太太,二太太说得在理。府里自有女先生,何须劳动一个年轻哥儿?这规矩……”
“规矩?”贾母眼皮一翻,打断了她的话,“在这荣国府里,我说的,就是规矩!你要觉得不合礼法,要去宗人府告我老婆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