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江北辰的床边，周子妤默默啜泣。

眼泪，落在了那张毫无生息的脸庞。

也就在这时。

周子妤没有察觉到，那只本该僵硬冰冷的手指，颤动了一下。

……

意识之海。

一片无尽的黑暗。

江北辰的灵魂体，如同一个溺水者，在这片虚无中载浮载沉。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周子妤的哭喊。

“朱雀宫……凤凰神子……呵，想血洗紫云巖？”

一股冰冷的、混杂著暴怒的意志，开始从这片黑暗的灵魂深处復甦！

“妈的，老子还没死透呢！就敢上门来抢我的白月光的地盘？！”

“波旬姊！”

“观音娘娘！”

“你们两个！別装死了！给我滚出来！”

江北辰大喊著。

“凡人，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保住你这条小命，差点跟著你一起神魂俱灭……”

一个虚弱无比，却依旧带著无尽媚意的声音响起。

黑暗中，波旬那残破的虚影浮现，她看起来比江北辰还要惨，彷彿隨时都会消散。

“那……那不是诅咒！”波旬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恐，“那是……那是超越了这个世界规则的灭魂之影！是第九法界的菩萨的力量！是哪个菩萨在背后阴我们？！”

“我不管他是谁，”江北辰的意志冰冷，“我只知道，子妤掌门现在面对可能灭宗的大劫，连这忙帮不上，我还敢说爱她？”

“你……”波旬气结，“你都快死了，还管那些？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当然知道。”

江北辰“低头”，看著自己的灵魂体。

那上面，插满了亿万柄漆黑的影剑，將他钉死在这片虚无之中。

“我当然知道我不知道。”

“……唉……”

一声悠远的、慈悲的嘆息响起。

金色的佛光，在黑暗的另一端亮起，观音娘娘那庄严的金影显现，但她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

“北辰。那灭魂影咒，位阶太高，已触及因果。波旬说的没错，那不是这个世界该有的力量。我的菩提金身与紫云守符，在你濒死之际触发，以大慈悲愿力，强行护住了你的一缕真灵不灭。但这也是极限了。此咒，它在无时无刻地吞噬你的生机，也同时在吞噬我和波旬用以镇压它的力量。”

江北辰说：“这就是我能醒来的原因？你们两个联手，暂时压制了诅咒？”

“可以这么说。”波旬没好气地说，“但我们快压不住了。你现在是个定时炸弹。你胸口的剧痛，是诅咒在衝击封印。你只要敢动用一丝灵力，这平衡立刻就会被打破，到时候咱们三个就真的一念永恆了。”

“哈哈哈哈哈……”江北辰忽然笑了起来。

“北辰？你疯了？”周子妤猛地抬头，她骇然地看到，江北辰……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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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一半，是经歷了万千折磨后的疲惫与平静。

而另一半，却是燃烧著黑紫色火焰的……疯狂与魔性！

“北辰！你醒了？！”周子妤喜极而泣。

“子妤掌门，先別碰我，我怕你也被我传染。”

江北辰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他每说一个字，胸口就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那万千黑剑彷彿要將他的五臟六腑彻底绞碎。

“噗——”

他一口黑血喷出，溅在了周子妤素白的衣裙上。

“北辰！”周子妤急说，“你別动！快躺下！我去找老祖！”

“我自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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