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御驾亲征,兵围乐安 功高震主诛三族?起兵剑指朱元璋
这仗根本没法打。
外面的士兵已经开始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嘀咕。甚至有人开始把手里的遂发枪扔进护城河,不想这玩意儿到时候成了这“谋逆”的罪证。
“王爷。”
枚青小心翼翼地说,“要不……咱们突围吧?趁著夜色,带上那三千死士,往北跑?去辽东投奔蓝玉?”
“突围?”
朱高煦惨笑一声,“外面五万大军,把乐安围得像铁桶。你往哪突?再说……”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毒,“去辽东?蓝玉那个老狐狸坑了我一次,还会管我的死活?我要是去了,怕是直接被他绑了送给朱瞻基换银子!”
“那……那怎么办?”
朱高煦没说话。
他提著刀,走出了王府。
街道上空荡荡的。
远处的城墙上,原本应该巡逻的士兵,此刻都不知道躲哪去了。只能听到偶尔传来的私语声,那些声音里没有战意,只有恐惧和期盼。
期盼官军早点进城。
朱高煦登上城楼。
他看到了城外那连绵不绝的营火。那是皇权的象徵,是可以碾压一切的力量。
而他身边,那个平日里吹嘘忠心耿耿的王斌,此刻也站得离他远了几步,手按在刀柄上,眼神闪烁。
朱高煦明白了。
要是他再不下决断,恐怕都不用朱瞻基动手,这身边的人就会把他的脑袋割下来,当做投名状扔出去。
“呵呵。”
朱高煦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大哥啊,父皇啊……你们都在天上看著我笑话吧?”
他看著城下那面明黄色的龙旗。
“我是输了。”
“但我不想输得像条狗一样被人宰了。”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畏畏缩缩的部下。
“都別躲了。”
朱高煦把手里的刀“哐当”一声扔在地上。这把辽东精钢打造的宝刀,也没能帮他劈开一条生路。
“开门吧。”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抽乾了全身的力气。
“王爷?”王斌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我说开门!”
朱高煦吼了一嗓子,“都想活命是不是?那就去开门!告诉皇上……罪臣朱高煦,降了!”
第二天清晨。
乐安城的南门,缓缓打开。
没有廝杀,没有血流成河。
薛禄带著三千营的骑兵率先衝进城內,迅速控制了各处要道。那些平日里拿著遂发枪耀武扬威的汉王卫队,此刻全都老老实实地跪在路边,武器堆成了一座小山。
朱瞻基骑著马,缓缓来到城门前。
他没有急著进城。
他在等。
过了一会儿,一群人从城门洞里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身材魁梧,却没穿那身僭越的龙袍,也没有穿鎧甲。他只穿了一身素白的中衣,头髮散乱,赤著双脚。
那是汉王,朱高煦。
曾经在战场上叱吒风云,救过成祖性命,甚至被成祖许诺过“太子多疾,汝当勉之”的那个猛將。
此刻,他就像个落魄的老农。
朱高煦走到朱瞻基的马前。
他抬头看了一眼这个年轻的侄子。
那张脸,跟大哥朱高炽很像,但那双眼睛,却跟父皇朱棣一模一样。冷酷,深沉,不怒自威。
朱高煦膝盖一软。
“罪臣……朱高煦。”
他趴在这个侄子脚下的尘土里,“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朱瞻基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旌旗的声音。
朱瞻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这个跪伏在地的二叔。他想起了小时候,二叔把他举过头顶,说要教他骑马。
那个时候的二叔,是真英雄。
而现在的二叔,只是个想要皇位想疯了的可怜虫。
“二叔。”
朱瞻基终於开口了,声音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朱高煦身子一颤,却没敢抬头,只是把额头贴得更紧了些。
“带下去吧。”
朱瞻基挥了挥手,“送回北京。找个……僻静点的院子,让他好好反省。”
两个锦衣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朱高煦。
朱高煦没有挣扎。
他就像一滩烂泥一样被拖走了。
薛禄策马上前,低声问道:“皇上,那些附逆的军官……还有那些辽东的枪。”
“军官,领头的几个必须得死,其余发配边疆。”
朱瞻基看了一眼那堆被缴获的遂发枪,眼神冷了下来,“至於那些枪……”
他想起了那个暗中给汉王输血的蓝玉。
“都封存起来。让工部的人好好拆开研究研究。”
“蓝玉想用这些东西乱我大明。朕偏要把它们变成咱们自己的杀器。”
他一勒马韁,调转马头。
“回京!”
那面巨大的“明”字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乐安之乱,平了。
但朱瞻基知道,这也意味著大明內部的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撕破。
从今往后,他必须是个没有任何软肋的孤家寡人。
因为北边,还有一头真正的猛虎,正盯著他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