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爱丽丝,还记得朋友的意思吗? 放轻鬆,我又不是跑团刁民
爱丽丝迟疑地询问道,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声音有些害怕:“怎么了吗?”
但是,白熙只是將手抓得紧了一些,深呼吸一口气,平静开口:
“阿布霍斯之血。”
在那一瞬间,爱丽丝的手僵硬在原地,而白熙则仍旧注视著她,继续道:
“爱丽丝?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布霍斯之血。
无形之子转化仪式中最关键的一步。
受转化者將会在仪式进程中渐渐將浑身的血液都替换成阿布霍斯之血,从而捨弃人的本质,进而靠近无形之子。
一切无形之子转化仪式之础。也是转化仪式中最为痛苦的一步。
这本质上等於將自己浑身的血在清醒时流干,再重新塞入新血。光是这个过程,就足以把人痛疯。
白熙终於想起自己在何处曾见过这黑色的血,以及那违和感来自何处了。
他当然应该知道的。从他认出无形之子转化仪式开始!
而现在,看见爱丽丝的手指,白熙近乎全身发凉。这阿布霍斯之血的浓度得有多少?都特么溢出来了!
这绝对不是常规转化仪式的量,绝对不是!
可她不是受瑟佩丝赐福降生的吗?
而且,为什么瓦格拉和卡俄斯的身上也会有阿布霍斯之血?
太多的疑问了。太多的疑问在这一瞬间涌上了白皙的心头,以至於他一瞬间甚至忽视了眼前的爱丽丝。
等他回过神,却发觉爱丽丝的眼眶又红了,下意识地缩手:
“啊,抱歉。可能我有些著急了。”
“没事的。”
爱丽丝勉强笑了一下,白熙注意到她的神色有些苍白。
他再一次確认任务,隨后发现,褻瀆之作的调查仍未完成。
爱丽丝的確不是褻瀆之作,可这就特么奇了怪了!
难不成,老曼斯菲尔德想把这庄园所有人都变成无形之子?
无数恐怖的猜想在白熙心中浮现,但很快,他暂时掐灭这些念头,看向了爱丽丝。
【心理学检定=11/70,极难成功】
【你能从她的神色上观察到,她在听见转化仪式的时候有些困惑,但显然,她清楚自己的血的情况】
【但她只是一直將此事藏在心里,仅此而已】
“每次流这种黑血的时候,就会有人死。今天下午流的时候,我就猜到点什么了。我后来想,哥哥一直没来,可能是他吧。”
良久,爱丽丝沉默著,轻声说道。
“很抱歉一直瞒著您,白先生。”
“可为什么一直不说呢,爱丽丝?”
白熙喃喃著,低声询问。
“会被当成异类的吧。哥哥给的书上说,血应该是鲜红色的才对。”
爱丽丝闭起眼睛,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白熙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才继续追问道:“不痛吗?”
“习惯了就不会。”
妈的。
白熙的胸膛起伏著,许久才睁眼,看向爱丽丝,又把眼睛闭了回去。
就像是孤独可以被忍受一样。疼痛,也可以。
“那不会累吗?冷呢?会害怕吗?伤心又怎么办?”
“习惯了也就都好了。”
爱丽丝摇了摇头,没有正面回应,只是如此说道。
因为累了也要继续,冷了也不能晒阳光,害怕也不会有人看见,伤心也没人安慰。
所以,与其为这些东西扰乱自己,不如去习惯吧。
哪怕是卡俄斯,也无法顾及爱丽丝的一切。他的事太多了,而他的爱也更多分给了这整个家族。
可她又还认识谁呢?老曼斯菲尔德那个混蛋?
而现在,卡俄斯死了,最后一个让爱丽丝可以享受到一丝光明的人也死去了。
或许爱丽丝已经流下了最后的一滴眼泪。
而留给她的,就只有那深不见底的绝望,和那为了適应绝望而生的习惯。
白熙情不自禁打了个寒战。
仿佛能看见那小女孩站在绝望的中间,却没有呼救,只是静静等著漆黑来找她。等著宿命。
可是不该是这样。白熙觉得,不该是这样。
他躺回去,紧闭双目,漫长的沉默。不知多久后,他才轻声开口:
“爱丽丝。”
他说:“你还记得我和你说的朋友,是什么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