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玉节浮槎临故郡 罡风再动盪宸垣(1) 謁金门:伐仙
周弗立在蔚罗城新漆的望海阁上,极目所至,碧涛接天,帆影如织。
三年前,海洲战船的铁矛撞开这座摩月陀港口时,血浸透了港口的青石板。
如今,血腥气早已被海风与货物尘埃覆盖,从夏洲腹地直达流云海深处的航线,如同一条被驯服的银龙,安然匍匐在他脚下。
然而,他眉宇间並无全然鬆懈——摩月陀的拉者从未承认失败,远海和內陆不时传来的交锋讯息,如同天际隱隱的雷声,提醒他这份繁华之下潜藏著刀锋。
他的居所,正是昔日王云水在南塔的府邸。
亭台楼榭依旧,只是匾额换了,庭院中添了几株海洲特有的赤焰珊瑚,在阳光下灼灼如烧。
三年间,五万余海洲子民迁居至此,將异乡的口音、技艺与欲望扎根於此。
蔚罗舶司的帐册上,来自大齐的丝绸与瓷器確在减少,毕竟王云水带回去的雾蕊种子与琉璃製法,已让齐人能自產许多珍物。
但周弗並不忧虑,宝月城的商队,正通过王云水执掌的南塔舶司,將大齐乃至夏洲南域的奇货运往流云海诸国,利润反而如滚雪球般增长。
去年,宝月城的国王、他的表哥钱云梓,也已悄然返回海洲坐镇。
海洲人骨子里的精明与韧性,在勘探矿藏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们竟在拉舍卫城的山脉中,寻得了传说中的辰阳铁。
此铁铸器,锋芒暗蕴,有断金削玉之能。
更关键的是,那些跟隨王云水滯留海洲的齐人,还是不甚漏出了一些符咒的边角。
钱云梓如获至宝,当即封锁消息,重兵把守矿脉与知情者,同时不惜代价,威逼利诱,从这些齐国人嘴里套出关於內海、关於那座失落古城皋鹤、尤其是关於《稚童蒙学十二基咒》的只言片语。
当“刻痕”、“净水”、“固物”三咒的完整符文与心诀,最终呈於钱云梓案头时,这位小国的君王,手竟微微颤抖。
惊的是此等力量竟源自蒙童之学,其背后文明之浩瀚,令人窒息,且此物全文被王云水带回大齐;喜的是,天佑海洲,霸主之基竟在此中!
海洲工匠的才智,在实用二字上发挥到了极致。
他们或许难悟符法深奥玄理,却將固物咒化入了战舰龙骨、火炮基座、乃至船帆的每一缕纤维。
经咒法加持的战船,木纹致密如铁,寻常炮石击中只留浅痕,狂风巨浪中稳如山岳。
宝月国,疆不过六百里,民不过三百余万,却凭此不沉之舰,这三年里纵横流云海,商队变成舰队,贸易点化为堡垒,昔日强邻摩月陀的庞大船队,在其面前竟显得笨拙而脆弱。
一种前所未有的野心,在钱云梓眼中燃起,亦在周弗这些前线重臣心中澎湃。
殖民摩月陀,不再是一个遥远的幻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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