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灵堂立誓,津门第一! 宗师
拉车本就是磨人的营生,
耗上一整天,说不定连份子钱都凑不齐。
但在这乱世,靠拉车吃饭至少凭力气,多跑几趟总能多挣点。
可身为霍家拳传人,本应继承绝学,光宗耀祖,如今却干著苦力的活计。
这样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
自从父亲在擂台上败给了外国人,霍家就彻底没落了。
想要翻身,东山再起,简直就像是一场空谈,没得办法!
“什么霍大师,分明就是丟人现眼的玩意,辱我国威!”
“我花了整整二十两白银,本想学霍家拳出人头地,结果你告诉我这拳毫无用武之地,我这钱打水漂了?”
“呵呵,雷声大,雨点小,我看霍大师,也不过如此,一介不入流的武者罢了。”
“就他也配开武馆?还尚武精神?我看吶,这广招学徒,是尚钱精神吧!”
霍大师和西洋大力士的决斗有不少商会名流前来观看。
再隨著报纸的传开,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天津卫的人都知道了此事。
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对著霍大师的死感到可悲可嘆可敬,而是冷嘲热讽,对著霍家全家都开始骂娘了起来。
霍家子弟也是纷纷离退,以至於门可罗雀,霍大师下葬的时候,只有霍连鸿一个人扛著棺材穿过街道,前往坟地。
就连棺材本的钱,都是找熟人东拼西凑借来的。
霍连鸿在柳树下等了不知多久,日头渐斜,腹中空空,正盘算著今日是否又要空手而归时,几个吊儿郎当的身影挡住了眼前的光。
“呦,这不是我连鸿大师兄嘛?”
为首那人阴阳怪气地开口,瓜子皮隨口吐在车辕上,“今儿个……又出车了?”
眼前的人叫霍六。
他原本叫做赵六,拜入霍家堂学武三年,殷勤至极,被赐予霍姓。
能被津门第一武馆赐姓,这是何等的荣誉?
然而霍父死后的第二天,霍六就转身投靠了铁门武馆,成为了一名记名弟子。
此时他正磕著瓜子,满脸讥笑,身后的一群铁门弟子也都对著霍连鸿指指点点,一会儿说他缝著补丁的衣服沾满油污,一会儿说他拉车真是丟尽了霍家百年的脸面。
真是在居高临下,嘲笑一个丧家之犬。
望著得意洋洋的霍六,霍连鸿一下子想起了从前种种,不禁恍惚了一下心神。
这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吃里扒外的东西,当真是令人作呕。
“连鸿大师兄,师弟我问你话呢!”
“是啊,出车了,师弟。就是不知我现在应该称呼你为霍师弟呢?还是赵师弟呢?还是秦师弟?”
铁门武馆的馆主叫秦风,人称秦爷。
闻言,
霍六脸色一沉,顿时没了戏謔的兴致:
“少扯別的!我那十个铜板,到底什么时候还?利钱,可又涨了一个。”
“师弟莫急,我这几天只要拉上包月,相信很快就能凑齐,还上钱了。”
霍连鸿答道。
“拉倒吧,三天之內不还,有你好瞧的!”
“我就让铁门武馆的师兄们来找你!到时候別怪我翻脸不认人,不顾昔日的师兄弟情分!哼!呸!”
霍六將瓜子皮吐在了霍连鸿的面前,隨后扬长离去。
霍连鸿盯著他的背影,直到对方走远,紧握的拳头才缓缓鬆开,掌心的汗都把车把手都浸湿了。
其实霍六来这里刁难羞辱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游走好閒,整天在街头閒逛,碰见实属是常有之事。
每每想到於此,霍连鸿就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多跑跑车,挣点钱。
所谓无债一身轻,
先把债务还清,也就不用看他人脸色了。
之后就可以卯足劲儿攒个拜师费,去武馆学武了,终有一日,会有扬眉吐气的那一天!
至於为何不修炼霍家拳,反而要拜入他人武馆?
这还要从三年前的“禁拳令”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