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虎骨燃灯,雷音透水! 宗师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咔吧……咔吧……”
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声音比以前更加清脆,更加紧密。
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变重了。
不是那种累赘的重,而是一种密度的增加。就像是木头变成了石头,石头变成了铁块。
“该上去了。”
霍连鸿抬头看了看井口那一小块天空。
虽然不知道过了多久,但他能感觉到,那截虎骨带来的能量已经消耗殆尽。那种熟悉的、深入骨髓的飢饿感再次袭来。
而且,比以前更猛烈。
“饿啊……”
霍连鸿摸了摸肚子,眼中闪过一丝绿光。
炼骨之后,他对能量的渴望更加贪婪。
光靠地下的老鼠和盲鱼,已经填不满这副正在蜕变的躯壳了。
他需要更多的肉。
更大的猎物。
“风长老……”
霍连鸿抓住井绳,身形如猿猴般向上攀爬。
“你的封锁线,也该拆了。”
……
回到地面,正是黄昏。
夕阳如血,洒在安平武馆破败的院墙上。
朱胖子正蹲在门口,手里拿著把菜刀,神色紧张地盯著大门。
“师弟!你终於上来了!”
看见霍连鸿,朱胖子差点哭出来,“你都在下面待了两天两夜了!师父说不让叫你,我都怕你饿死在里面!”
“两天两夜?”
霍连鸿一愣。他感觉只过了一会儿。
“外面怎么样?”
“更紧了。”
朱胖子苦著脸,“那个风长老好像失去耐心了。今天早上,他们往院子里扔了最后通牒。说是明天天亮之前如果不交出佛头,他们就要放毒烟,把咱们熏死在里面。”
“毒烟?”
霍连鸿眼神一冷。
果然是下三滥的手段。
“师父呢?”
“在屋里磨刀呢。”
霍连鸿走进屋。
范老头正坐在那,手里拿著那把生锈的大砍刀,在磨刀石上一下一下地磨著。
“呲啦……呲啦……”
火星四溅。
“练成了?”范老头头也没抬。
“震晕了几条鱼。”霍连鸿说道。
“还行,没浪费那截虎骨。”
范老头停下手中的动作,吹了吹刀刃上的铁屑,“既然练成了,那就准备干活吧。人家都要放毒烟了,咱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今晚,咱们吃顿好的。”
范老头从怀里摸出最后一点碎银子,“胖子,把这些钱都拿去,想办法买点酒肉。买不到就去偷,去抢。总之,今晚得让这小子吃饱。”
“明天一早,咱们送佛出城。”
“走地下?”霍连鸿问。
“对。”
范老头站起身,眼神凌厉如刀,“既然他们把地上的路封死了,咱们就从地下那条阴沟里,捅他们个底朝天。”
“你那透骨劲,在水里正好用。”
霍连鸿握了握拳。
骨节脆响,如雷隱鸣。
“是,师父。”
夜色如墨,安平武馆的院子里死一般的沉寂。
朱胖子拎著那把菜刀,在门口转了两圈,最后把心一横,脱掉了鞋子,光著那双胖脚丫,像一只巨大的肉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摸向了墙根。
虽然范老头给了钱,但这会儿出去买是不可能了,唯一的办法就是借。
而且是向仇人“借”。
巷子口,几个影杀门的弟子正围著一堆篝火取暖。火上架著口大铁锅,里面燉著从郑屠那抢来的半扇猪肉,咕嘟咕嘟冒著泡,那股子肉香味顺著风飘进武馆,简直是在要这帮饿汉的命。
“妈的,那帮缩头乌龟真能挺。”一个弟子骂骂咧咧地搅动著汤勺,“要我说,明天毒烟一放,进去收尸得了,费这劲。”
“少废话,风长老说了……”
话没说完,一阵阴风吹过。
谁也没注意,墙角的阴影里,一只掛著鉤子的长竹竿悄悄探了出来。那竹竿极其稳,像是毒蛇出洞,鉤子精准地掛住了铁锅的提手。
朱胖子在墙这边,那一身肥肉猛地一紧,运起功夫,手腕轻轻一抖。
“起!”
那口足有几十斤重、滚烫的大铁锅,竟然被他用这根细竹竿稳稳地挑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悄无声息地越过了墙头。
等到那帮弟子回过神来,只看见空荡荡的火架子,还有地上的一滩油渍。
“锅呢?!肉呢?!”
巷子里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怒吼。
而在墙內,朱胖子早已把锅稳稳落地,烫得直摸耳垂,脸上却笑开了花。
“师弟!开饭!这一锅可是那帮孙子的『断头饭』,咱们替他们吃了!”
正屋里,灯火如豆。
霍连鸿也不客气,直接伸手进滚烫的锅里抓肉。
那炼过皮的手掌根本不怕这点烫,反倒是那滚烫的温度能刺激他的气血运行。大块的肥肉塞进嘴里,甚至还没怎么咀嚼,就被那个像是无底洞一样的胃给吞了下去。
隨著大量的肉食入腹,那种令人发疯的飢饿感终於开始消退。
更神奇的是,霍连鸿能清晰地感觉到,食物化作的热流並没有像以前那样散入肌肉,而是被骨骼贪婪地吸收了。
每一块骨头都在发热,都在欢呼。
“嗡……”
他下意识地哼了一声,发动了“虎豹雷音”。
这一声极轻,但坐在他对面的林婉儿却感觉桌子上的茶杯微微跳动了一下。
霍连鸿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块青砖。
这是用来垫桌脚的陈年老砖,坚硬无比。
他看著那块砖,深吸一口气,將体內刚刚补充的能量隨著雷音引导至指尖。
“透。”
他没有用力去捏,只是轻轻在砖面上按了一下。
看起来什么都没发生。
青砖依旧完好无损,表面连个指印都没有。
“没练成?”朱胖子凑过来,好奇地伸手去戳那块砖。
“別动。”范老头刚要阻止。
朱胖子的手指已经碰到了青砖。
“哗啦——”
就在指尖触碰的瞬间,那块看似完好的青砖,竟然像是沙雕一样,瞬间崩塌,化作了一堆细密的粉末,散落在桌子上。
里面,早就被震成了齏粉。
朱胖子嚇得缩回手,看著那一堆粉末,咽了口唾沫:“乖乖……师弟,你这要是按在人身上……”
“那就是一堆肉泥。”
范老头放下菸袋,眼中满是讚许,“外方內圆,劲力透骨。虎骨没白吃,这一关,你过了。”
霍连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
此时,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也是杀意最盛的时候。
“吃饱了,劲足了。”
霍连鸿走到角落,背起那个装著佛头的包裹,又把那把钝斧別在腰间。
他看了一眼有些紧张的林婉儿,声音平静而坚定。
“林姑娘,跟紧我。”
“不管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別回头。”
“哪怕是踩著尸体,我也带你走出去。”
“下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