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剋扣 四合院之1947我来了
他蹲下身,飞快地给老赵量了体温,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摸了摸脉搏,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是严重中暑,加上过度疲劳导致的脱水,情况不太好,得赶紧送医院抢救!”
眾人一听,更急了。周队长也被惊动了,连夜联繫了救护车。没过多久,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刺眼的车灯照亮了停车场。
大家小心翼翼地把老赵抬上救护车,看著救护车呼啸而去,尾灯渐渐消失在夜色中,每个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李天佑站在原地,望著救护车消失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夜空里没有一颗星星,闷热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让人窒息,连一丝风都没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蝉鸣,也显得格外无力。
他想跟著去医院照顾老赵,周队长却走上前来,拦住了他:“天佑,你留下来休息,明天还有一批紧急物资要送,任务不能断。”
“可老赵他......” 李天佑还想说什么,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知道你担心他。” 周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却坚定,“老赵是个硬骨头,他要是醒著,肯定也会让你先完成任务。灾区的老乡还等著咱们送设备,不能因为这点事耽误了。”
李天佑沉默了,他知道周队长说的是对的,可心里还是放不下老赵。他站在停车场里,久久没有挪动脚步,直到夜色渐渐褪去,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才拖著疲惫的身躯回到休息室。
两天后,传来了老赵出院的消息。医生特意嘱咐,老赵这次中暑加脱水很严重,必须在家好好休息一周,不能再劳累,否则容易留下后遗症。
可谁也没想到,出院后的第三天,老赵就出现在了运输队的停车场里。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精神头也不如以前,走路时脚步还有些虚浮,可眼神依旧坚定。
他找到周队长,语气不容置疑:“队长,我来上班了,躺不住,地里的老乡还等著设备浇水呢,多一个人多份力。”
周队长看著他,眼眶有些发热。他知道老赵的脾气,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也知道他心里惦记著灾区的庄稼和老乡。
周队长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给老赵安排了相对轻鬆的任务:“那你先在停车场检修车辆吧,仔细检查每一辆车的轮胎、引擎、剎车,確保大家跑车时安全,这也是在为抗旱出力。”
老赵点点头,拿起工具就忙活了起来。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他弯腰检查车辆的身影,虽然有些疲惫,却透著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像一棵在旱情中顽强挺立的老树,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著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们。
这天下午,李天佑完成了一趟短途运输任务,驾车返回运输队停车场。刚停稳车,就看见老赵正蹲在一辆解放牌卡车旁,低著头专注地修轮胎。
他手里拿著扳手,一点点拧著螺丝,额头上沁著细密的汗珠。
李天佑熄了火,从驾驶室里拿出烟盒,走了过去,抽出一支烟递到老赵面前:“老赵,歇会儿,抽支烟再干。”
老赵抬起头,脸上沾了些油污,看到是李天佑,咧嘴笑了笑,接过烟:“回来了?正好,歇口气。”
他从口袋里摸出火柴,“嗤啦” 一声点燃,两人並肩蹲在卡车的阴影下,吞云吐雾起来。卡车的车身挡住了正午毒辣的阳光,带来一片难得的阴凉。
李天佑看著老赵,发现他比之前瘦了一圈,眼窝深陷,颧骨也显得突出了些,但眼神里的精气神还好,不復出院时的苍白虚弱。
“听说没?” 老赵吸了一口烟,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看向李天佑,“咱们厂里,出事了。”
“什么事?” 李天佑心里一动,隨口问道。厂里最近因为抗旱运输任务紧,大家都忙得脚不沾地,倒是没怎么关注其他车间的事。
“三车间的王科长,被工人举报了。” 老赵左右看了看,確认周围没有其他人注意他们,才继续说道,“虚报產量,还剋扣工人伙食,好几十个工人联名写信,直接告到市里去了,现在厂里都炸锅了。”
李天佑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王科长的模样。三车间是炼钢车间,王科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长得胖乎乎的,肚子圆滚滚的,见了谁都笑眯眯的,嘴甜得发齁,但那双小眼睛里总是透著一股精明的精光,让人觉得不踏实。
上个月厂里搞 “高產周” 活动,三车间报的產量是全厂最高的,比第二名高出不少,王科长还因此得了一面流动红旗,在全厂职工大会上受了表扬,当时他站在主席台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怎么发现的?” 李天佑好奇地问,他记得当时厂里还把三车间树为典型,號召大家向他们学习。
“还能怎么发现?伙食唄。” 老赵弹了弹菸灰,语气里带著几分愤慨,
“三车间的工人,这个月的伙食標准硬生生降了一大截。以前中午好歹还有个肉菜,要么是白菜燉豆腐加几块肥肉,要么是萝卜烧肉,虽然肉不多,但总能沾点油水。现在倒好,全是素菜,白菜燉粉条、炒萝卜丝,油都少得可怜,清汤寡水的,跟开水煮菜似的。”
他吸了口烟,继续说道:“工人哪能乐意啊?乾的都是炼钢的重活,一天下来累得够呛,还吃不饱、吃不好,肚子里没油水,哪有力气干活?有几个老工人就去食堂问,食堂大师傅说是王科长批的条子,说车间最近效益不好,要响应厂里的节约號召,缩减开支。”
“可怪就怪在,其他车间的伙食都没降,就他们三车间特殊。” 老赵冷笑一声,“有个工人心思细,多了个心眼,就联合几个工友,偷偷去查了车间的帐。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王科长根本就是把一部分伙食费给挪用了!他买了些毛巾、肥皂、搪瓷缸子,说是『高產奖励品』,其实就发给了车间里几个跟他走得近的亲信,做样子给上面看。至於產量,更是虚的,他把上个月的一部分產量挪到了『高產周』,凑了个虚假的高数字,就为了拿奖励、博名声。”
李天佑听得眉头紧锁,没想到王科长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竟然干出这种事。困难时期,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工人凭力气吃饭,剋扣伙食简直就是断人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