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老奴来赎罪了 开局赐婚河东狮,我反手掀翻朝堂
天光大亮的时候,雍王府西暖阁里还燃著长明灯。
小鳶儿把那件叠好的太妃常服又展开来重新叠了一遍。
这已经是她从半夜到现在叠的不知道第几遍了,她什么也不想做,只想给自己找点事。
殿下说天亮前就能回来。
她看著窗纸从漆黑变成灰白,又从灰白变成淡金。
阳光透过窗欞洒进来,落在灵牌前的香炉上。
昨夜殿下插的那三炷香早就燃尽了,香灰积了长长一截,她还没来得及换新的。
她把常服叠好放在枕头上,走到供桌前换了三炷新香,对著灵牌鞠了三躬。
太妃娘娘,太子殿下回来看您了。
您在天有灵,保佑殿下平平安安的。
然后她出了雍王府。
宫城附近的街巷比往常冷清了许多。
往日那些卖早点的摊子能从街口一直摆到巷尾,今日却稀稀拉拉的没几家。
她走到东华门外的老槐树下时远远便望见了宫门。
那里本该站著四个禁军,今日却站了八个。
门禁森严,比往日多了不止一倍。
她的心一点一点悬了起来。
绕到西华门时,她忽然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
“小鳶儿姑娘。”
她转过身。
巷口老槐树后面,温德海正缓缓掀开斗笠。
他穿著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头髮乱糟糟的散在肩上,那张总是笑眯眯的老脸瘦了一圈。
若不是那声音和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她几乎认不出这就是从前站在那里就让人不敢大口喘气的內廷总管。
“温公公?您怎么在这儿?您怎么……”
“被赶出来了。”温德海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四殿下说我年纪大了该出宫养老,我就出来了。”
小鳶儿看著他,看著他那身在秋风中显得格外单薄的粗布衣裳,看著他佝僂的背和瘦削的肩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往巷子深处走了几步,在確认左右无人后才压低了声音。
“温公公,太子殿下昨夜入宫了,说天亮前回来,到现在还没回来。您……您知道宫里现在怎么样了吗?”
温德海那张苍老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他看著小鳶儿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很低:“四殿下逼宫了。陛下被软禁在养心殿,谁也不让见。太子殿下若昨夜入了宫至今未出,恐怕也在养心殿里。”
他顿了一下。
“宫里现在全是四殿下的人。西南大营的兵把九门守得水泄不通,禁军里的老人都被换了。我不是没想过闯回去,但养心殿被重兵层层围住,单凭一把老骨头只会打草惊蛇。”
小鳶儿的手攥紧了袖口。
“那殿下他……”
“太子殿下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温德海看著她,“四殿下若要杀太子,怕是早就动手了。他不敢,或者说,还没到那一步。太子活著,是他手里的一张牌。囚而不杀,才是对他最有利的局面。但时间长了谁也说不准。人心这东西,变了就是变了。”
小鳶儿咬著下唇,咬得发白。
然后她忽然抬起头,眼睛亮了起来。
“温公公,我有办法联繫到人。”
“玄机阁?”温德海看著她。
小鳶儿用力点了点头。
“殿下离京的时候让韩大哥给我们送了几只信鸽。说若有事便將信鸽放出,自会有人来助。”
温德海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带我去。”
雍王府后院里,小鳶儿打开一间堆放杂物的厢房,从角落搬出一个鸽笼。
笼子里臥著三只灰白色的信鸽,见了她也不慌,只是歪著头用黑豆似的眼睛盯著她看。
她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只,將写好的纸条卷进竹筒绑在鸽子腿上,然后走到院中,鬆开手。
鸽子扑稜稜地飞起来在院子上空盘旋了半圈,然后朝南飞去,很快消失在灰濛濛的天际。
温德海站在院子里,望著那道消失的灰白色影子,沉默了很长时间。
桂花树的枯枝在秋风中轻轻摇晃,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他转过身看著小鳶儿,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小鳶儿从未见过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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