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援兵 晋末强梁
將乃兵之胆。对普通士卒来说,主將勇猛善战,自然最能鼓舞士气。相对的,如果素称勇猛善战的主將身死,士卒们就会一时丧胆了。
这种情况,唯有政治合格、军事过硬的经制之师才能避免。这种经制之师,当代自然是没有的。
若战斗发生在一个更大规模的战场上,有经验的將帅能及时发现某个小战场、某支部队的动摇,及时派人接管,鼓舞士气,也能避免。
但这会儿,敌军身边可没有將帅照应,更没人鼓舞他们。他们压根不知道面临的敌人只有这么点,甚至也不知道此前狂奔,是因为鲜卑贵人被围,需要紧急救援。绝大多数骑士莫名其妙地狂奔至此,连早饭都没吃过。
再退一步,或者这支队伍自身还有某个军官威望素著,接替指挥,也未尝不能力挽狂澜。
北方胡族的军队素称坚韧,有个很大的原因,便是他们举族为兵,一军之內,放眼全都是族人。主將死了,有副將,副將死了,后面还有部族內排行三四五六七八的人递补,这都在日常生活中早都明確的,一点犹豫都不带有的。
可这支追兵並非当年的胡族军队。
百年战乱下来,进入中原的五胡彼此杀得尸山血海,灭族者不在少数,部族离散,最终各自融入中原汉儿的,也不在少数。比如此刻跟隨傅笙的匈奴人刘锋,便是铁弗部的逃奴。可如果谁问他匈奴习俗如何,部民多少,他除了翻白眼还能怎样?他都几十年没听说族人音讯了!
况且拓跋鲜卑在五胡之中,起势甚晚,其部眾大都是近些年来强力纠合而来,莫说南下中原廝杀了,魏主为了拆散旧有的部落支蔓,先已经用尽手段,不惜杀得人头滚滚。所以这几年调动到中原的鲜卑人,普遍已与原本部族离散,只有极少数大將才领有上规模的族兵。
这支追兵里虽然胡族甚多,却真不是一个部落出身。
运气更好的是,其主將於洛的副手,便是那个持弓矢在战阵中毫无顾忌乱射的……他已经被傅笙杀了!
主將副將皆死,强弱倒转,攻守易势。军心便如潮落,又怎能扭转呢?
无心恋战的敌方骑士纷纷拨马转头,根本不在乎前头还有同伴遭到通杀。偶尔几个低级军官吶喊甚至威胁他们继续作战,却都无济於事。反倒是出头的军官立即成为傅笙和赵怀朔袭击目標。
这两人的部下过去几日疲於应付敌人的追击,憋了一肚子窝囊气。这时他们也跑马飞驰痛杀落单的敌人,就如如猎人捕杀鹿羊一般。
有几个骑士慌乱落马,连武器都丟了,满地乱跑乱撞。褚威所部从坡岗衝杀下来的时候,他们惨叫著不知如何应付,竟有人试图用手来格挡刀剑。
“傅郎君!傅郎君!”
褚威双手撑著膝盖,喊得气喘吁吁。
听到喊声,傅笙动作慢了一点,正垂死挣扎的一个鲜卑人竟然转身就跑。
此时局面底定,倒也不在意多杀一名敌骑,傅笙持长槊,远远点了点那人:“便饶你一命!”
勒马回来,他问:“为何如此著急?莫非第二拨的敌人將至?”
“不,不,傅郎君,你贏得太快。第二拨的敌人还没见踪影呢!不过……”
褚威呼呼又喘两嗓:“我刚看了,被你杀死的那个军將,是於洛!他此前是河北的镇將,此番追击我们的骑队里,他是地位最高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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