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俄里翁之箭,宇宙的因果重量 地错:铸星龙王的眷族物语
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那个唯一举手的赫斯緹亚身上。
赫尔墨斯內心哀嘆一声。
眾目睽睽之下,他总不能硬把这位冒险者”轰下去。
毕竟,她现在是易容状態的冒险者緹婭,不是女神赫斯緹亚。
他只得硬著头皮,脸上重新掛起一个略显勉强的职业笑容,对著赫斯緹亚的方向做了个“请”
的手势。
“看来————緹婭小姐的勇气令人钦佩。那么,请上台一试吧。”
赫斯緹亚“蹭蹭蹭”几步就跳上了高台,快步走到那散发著月华清辉的俄里翁之箭前,还不忘回头对著赫尔墨斯得意地扬了扬小下巴。
赫尔墨斯趁她背对观眾,飞快地凑近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带著浓浓无奈和抗议的极低声音急促道。
“喂!赫斯緹亚!你搞什么?你是神明!这完全是作弊啊!阿尔忒弥斯的神器怎么可能————”
“嘘——!”
赫斯緹亚立刻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同样压低了声音,但语气理直气壮。
“小声点!我叫緹婭!緹婭懂吗?索尔眷族的新人冒险者!符合规则!再说了,你管我是不是作弊,让我试试又不会少块肉!”
她那双眼眸里闪烁著“我就是要玩”的执拗光芒,完全没把赫尔墨斯的抗议当回事。
赫尔墨斯被她噎得无话可说,看著那张易容后依旧写满任性小脸,只能认命地摆摆手,退开两步,声音恢復了正常的音量,带著点听天由命的意味。
“行————行吧。緹婭小姐,请。”
他心中已经开始默默祈祷,希望这神器能有点“眼力见”,千万別让这位祖宗拔出来,不然乐子可就大了。
舞台中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赫斯緹亚身上。
她先是好奇地绕著水晶基座和那支流转著月华的长矛转了小半圈,然后站定在箭前,学著之前冒险者的样子,装模作样地对著箭身微微躬身行了个礼。
虽然动作有点敷衍。
接著,她伸出白嫩的小手,带著十足的信心,一把抓住了矛身的中段。
“嘿咻!”
一声轻喝,她猛地发力向上拔!
纹丝不动。
赫斯緹亚脸上的得意笑容微微一滯。
咦?
她眨了眨眼,似乎有点不敢相信。
自己可是正牌女神误!
虽然神力封印了,但这副身体的力量也比普通人类少女强不少吧?怎么连点反应都没有?
她不信邪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深吸一口气,这次双手同时握住了矛身下方,小脸憋得微红,用上了吃奶的力气!
“哼——!!”
娇小的身体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然而,那支俄里翁之箭,如同深深扎根於虚空,又像是与整个水晶基座乃至这片空间融为一体,依旧稳如磐石,连一丝最微弱的晃动都没有產生。
清冷的月华在矛身上流淌,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她的徒劳。
“怎、怎么可能?!”
赫斯緹亚终於忍不住低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愕然。
她可是赫斯緹亚!
是神!
是阿尔忒弥斯的挚友!
这箭居然一点面子都不给?!
她不死心,又尝试著换了好几个角度,双手抓握的位置从矛身中段挪到靠近基座底部,甚至尝试著左右晃动、前后推拉————所有她能想到的方式都用上了。
可无论她如何折腾,那支圣洁的长矛就像是被冻结在了时光里,冷漠地矗立在那里,对她的”
召唤”无动於衷。
高台上,只留下赫斯緹亚一个人,围著那支对她“不理不睬”的神器,像只围著刺蝟打转、无从下口的小猫,气急败坏又束手无策。
她呆呆地看著那支箭,小脸上写满了“这不合理”的茫然和挫败。
赫斯緹亚甚至有些委屈地撅起了嘴,指尖不甘心地又戳了戳那冰冷光滑、纹丝不动的矛身。
身为女神,哪怕封印了神力,灵魂的本质难道不该是最纯净无瑕的吗?
挚友的武器为何如此“无情”?
台下,赫菲斯托丝眼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惊讶的涟漪。
赫斯緹亚失败了?
这结果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俄里翁之箭再特殊,终究是神器,对持有者灵魂纯净度的要求再严苛,也不该彻底排斥一位本质为“炉灶与家庭”,掌管圣火永恆不灭”的女神!
赫斯緹亚那源於庇护与温暖的灵魂,其纯粹性在神界也是最顶级的高度。
连这样的存在都无法撼动分毫————
赫菲斯托丝的视线凝重地重新落在那流转月华的箭矢上。
连神的灵魂都做不到,这欧拉丽————不,放眼整个下界,还有谁能拔出它?
“难道那所谓的“赤子之心”或“极致纯粹”,竟是一种比神性本质更为稀缺、更为虚无縹緲的东西?”
她不可思议的小声低语。
她感觉自己有些看不透眼前的这把神器了。
这似乎已经不是她熟悉的那把俄里翁之箭了。
索尔的目光却穿透了那层月华流溢的表象,深邃的星眸仿佛直接凝视著支撑这件神器的、那无形无质的根基。
他的感知无声无息地刺入箭身周围的规则场域。
不是这样。
赫菲斯托丝判断错了方向。
阻碍拔取的,远非仅仅是灵魂的纯净度。
那箭————或者说,维繫著它、將它“锚定”在此处时空的,並非赫菲斯托丝所熟悉的,属於神器的固有法则。
索尔的“视线”触及了一层更深邃,更沉重的“膜”。
一种————远超凡人乃至神明想像的“因果重量”。
那重量並非物理意义上的沉重,而是仿佛凝聚了无数命运丝线的纠缠,是整个宇宙运行轨跡投射於此的一个微小却至关重要的“奇点”。
它沉重到不像是一件武器,更像是一根支撑著天穹的宇审之柱,一个镇压著世界运转的无形楔子。
其分量,足以让恆星的轨跡为之偏移,让神明的权柄为之颤抖。
在这种层级的因果重压之下,別说赫斯緹亚,就算把此刻欧拉丽所有封印了神力的神明都拉上台,合力去拔,恐怕也只会如同蚍蜉撼树,连让那无形楔子鬆动一丝都做不到。
这箭,已然成为了某种宇宙规则的显化节点。
高台上,赫尔墨斯看著赫斯緹亚围著箭杆徒劳打转、一脸吃瘪的模样,紧绷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一丝,不易察觉地吐出一口无声的浊气。
还好,没真让她拔出来,不然场面可就彻底失控了。
他迅速调整好表情,重新掛上那副从容不迫的引导者姿態,目光扫过台下因赫斯緹亚失败而陷入更深沉寂的人群,朗声问道:“还有哪位勇士,愿意上前一试吗?”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迴荡,带著刻意的鼓励。
然而,他的视线却在问话的同时,如同被磁石牵引般,不著痕跡地落向了人群后方那个仿佛独立於喧囂之外的索尔。
那目光中蕴含的期待和暗示,无需言语,就让人明明白白。
索尔接收到了那道目光中的信息。
他微微一笑。
这小小的“游戏”终於变得有趣起来。
在一片沉寂中,他缓缓抬起了手,朗声道:“我来试试。”
赫尔墨斯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他强压住激动,立刻侧身让开道路,对著索尔的方向深深鞠躬,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恭敬:“索尔大人请!请上台!”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更宽阔的通道,所有目光都聚焦在缓步走来的索尔身上。
敬畏、好奇、审视————复杂的情绪在无数双眼睛里交织。
索尔踏上高台,步伐沉稳,仿佛只是走向自家的庭院。
他没有像赫斯緹亚那样好奇地打量,也没有像其他冒险者那样郑重其事地行礼。
他只是平静地伸出手,五指自然而然地握住了俄里翁之箭那流转著月华光晕的矛身。
入手冰凉。
那足以压垮星辰、令神明窒息的宇宙因果重量,瞬间通过接触传导而来。
然而,这重量落在索尔掌中,却如同投入了无垠星海的一颗石子。
他的存在本身,便是承载这宇宙一切因果的终极“容器”,是编织所有规则的“丝线”
那让赫斯緹亚绝望、让赫菲斯托丝惊疑的重量,对他而言,不过是掌中托起的一粒微尘。
他不需要用力,不需要挣扎。
他只是————轻轻地,向上提起。
如同从桌上拾起一根被遗忘的羽毛。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刺眼夺自的光芒爆发。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挣脱了什么无形束缚的、近乎虚幻的摩擦声。
那支象徵著贞洁、承载著沉重宇宙因果、令所有挑战者束手无策的俄里翁之箭,就这样被索尔毫无阻碍地从水晶基座中拔了出来。
月华在他手中流淌,温顺而静謐。
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呼吸声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庆典远处飘来的,被拉长得如同背景杂音的喧器。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震惊与茫然。
唰就在这万籟俱寂、时间仿佛凝滯的瞬间。
索尔握著箭杆的指尖,感受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又源自箭身內部的,灵魂层面的悸动。
他的星眸微动,视线並未离开手中的箭,但感知的余光却精准地探向人群最后方,那片被月光和庆典灯火交织的朦朧地带。
在那里,一道由最纯粹月光编织而成,近乎透明的虚幻身影,正缓缓凝聚浮现。
身影纤细、朦朧,散发著清冷而孤高的气息,宛如月下凝结的露珠,又似星尘勾勒的幻影。
那是寄宿於俄里翁之箭深处的————思念体。
索尔恍然大悟。
原来赫尔墨斯说的安排见面,指的是这样见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