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拐子出狱的消息，像一股寒风，瞬间吹遍了河湾村。

周卫东正在砖窑里给几个小贩搭配辅料，听到赵海气喘吁吁跑来报信，手里的粉笔“啪”一声断成了两截。

“真…真出来了？”一个刚付完钱的小贩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攥紧了刚买的布。

“周老板，这…这货俺先不拿了，回头…回头再说…”说完，竟放下布，钱也不要了，扭头推著自行车就跑。

另外几个小贩也是面面相覷，眼神闪烁，显然都怕极了刘拐子报復会牵连到自己。

“周老板，俺们也先走了…”

“对对，过两天再来…”

转眼间，刚才还热闹的砖窑就冷清下来，只剩下周卫东、赵海和一堆没卖出去的货。

赵海气得跺脚：“这帮怂包！刘拐子有啥好怕的！”

“他们怕的不是刘拐子，”周卫东看著那些仓惶逃离的背影，声音低沉，“是怕麻烦。咱这生意，经不起折腾。”

他走到窑口，望向村子方向。

虽然看不到刘拐子，但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恶意正从那里瀰漫开来，像毒蛇的信子，锁定了这里。

“卫东，咱咋办？刘拐子肯定马上就来捣乱！”赵海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不会马上来。”周卫东却出乎意料地冷静，“刚放出来，孙福满肯定警告过他。他就算要报復，也会先摸摸底，找个由头，不会直接衝过来打砸。”

他太了解刘拐子这种人的行事风格了，欺软怕硬，色厉內荏。

“那…那咱…”

“生意照做。”周卫东打断他，“该整理整理，该吆喝吆喝。越是这时候，越不能露怯。你一露怯，那些观望的小贩就真不敢来了。”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继续整理著布匹，但心思早已飞远。

刘拐子的威胁近在眼前，王麻子那条野狗还在外围虎视眈眈。

双狼环伺，局面一下子变得极其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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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破局！

而且必须快！

下午，周卫东让赵海守著砖窑，自己藉口去县里补货，骑上那辆破自行车出了村。

他没去纺织厂，而是拐向了去大王庄的路。

他要去亲眼看看，那个王麻子到底是什么来路，他的布到底怎么回事！

大王庄离河湾村有十几里地，周卫东蹬得浑身是汗，快到庄子时，果然看到路边一片空地上围了些人。

一个穿著油腻腻蓝布工装、脸上有几颗麻子的矮壮男人，正站在一辆破拖拉机上，唾沫横飞地吆喝著。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南边来的新式布料！便宜处理！一毛一一尺！过了这村没这店了啊！”

拖拉机斗里堆著些顏色晦暗、质地粗糙的布匹，周围几个一看就不是善茬的汉子在维持秩序，眼神凶狠地扫视著围观和买布的人。

几个小贩模样的正在犹豫著掏钱。

周卫东把自行车支在远处，装作路过，慢慢靠近。

离得还有十几米，他就闻到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陈旧霉味从那布堆里散发出来。

再看那顏色，灰扑扑、蓝不蓝绿不绿，染得极不均匀，绝对是积压多年甚至受潮发霉的陈年库底货！

这种布，便宜是真便宜，但根本没法穿，强度差，还容易引起皮肤问题。

王麻子这是纯粹在坑人！

周卫东心里有数了，正准备离开，忽然目光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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