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恩！”

“奴婢在！”

“立刻去京营！传朕旨意给李国楨和王栓柱，让他们从新军中给咱立刻挑选出五百个不怕死、脚力好的悍卒！要见过血、杀过人的！每人双份赏银，立刻发放！”

“再给咱准备…火药！越多越好！还有那些工部刚造出来的『一窝蜂』、『神机箭』，全部带上！”

王承恩懵了：“陛下，您这是要…”

“老子要亲自去给刘芳亮这份大礼！”朱元璋脸上露出一丝近乎狰狞的战意，“京营大军调动不及，但一支轻兵精锐，连夜出城，急行军，或许能抢在刘芳亮全力攻关之前赶到！”

“陛下！万万不可啊！”王承恩噗通一声跪下了，抱住朱元璋的腿，“皇爷！您万金之躯，岂可亲临险地！万一有失…”

“滚开！”朱元璋一脚踹开他，眼中是不容置疑的决绝，“万金之躯？屁！守不住北京城，咱就是个吊死鬼的命！”

“居庸关丟了，北京就是瓮中之鱉！到时候有多少银子都得餵了流寇！现在不去搏一把，难道坐在宫里等死吗？！”

他指著窗外：“咱当年跟著徐达、常遇春冲阵的时候，什么场面没见过？区区几千流寇，还想翻天了不成！”

“快去！”朱元璋怒吼。

王承恩看著皇帝那仿佛燃烧著火焰的眼神，知道再劝无用，哭著爬起来跑了出去。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快速写下一道手諭，盖上隨身小璽，递给一旁同样嚇傻的小太监：“立刻送去给內阁留守大臣！告诉他们，朕若有不测，让他们…哼，他们自己看著办！”

这不是託孤，这更像是一种警告——老子去拼命了，你们最好老实点！

夜色深沉，北京德胜门悄然洞开。

五百名精心挑选出来的京营悍卒，沉默地列队而出。

他们穿著轻便的皮甲，背著强弓劲弩，腰挎利刃。

许多人脸上还带著些许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重赏和皇帝亲征的刺激激发出来的凶悍之气。

朱元璋换上了一身普通的將军鎧甲，外罩一件暗色斗篷，遮住了面容。

他翻身上马，动作竟带著一种久经沙场的利落。

他看了一眼身后这群还算精悍的士卒，又看了看那几辆满载著火药和简易火器的大车。

“儿郎们！”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废话不多说！跟著咱，去居庸关砍流寇的脑袋！砍一个，赏银十两！砍了刘芳亮，赏银千两，官升三级！”

没有冗长的动员，只有最直接的利益和命令。

“出发！”

马蹄包裹著棉布，车轮也用布条缠紧。

这支沉默的军队，如同暗夜中的一道利箭，悄无声息地离了北京城，朝著西北方向的居庸关，疾驰而去。

寒风吹在脸上，如同刀割。

朱元璋伏在马背上，目光死死盯著前方无尽的黑暗。

居庸关…

刘芳亮…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