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晓的寒光勉强刺破云层，照在居庸关冰冷的墙垛上。

关城內，空气紧绷得如同上满了弦的弓。

斥候的马蹄声一次次打破黎明前的寂静，带回的消息一次比一次紧迫。

“报——！流寇先锋骑兵已过二十里堡！”

“报——！敌骑约两千，打『刘』字旗號，直扑关城而来！”

总兵府內，油灯熬尽了最后一滴油。

朱元璋眼底泛著血丝，但身躯依旧挺得笔直，手指重重按在地图某处——关前那片相对开阔的缓坡。

唐通、周昆以及几名京营军官围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就在这里。”朱元璋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唐总兵，你的人，给咱趴在垛口后面，弓弩预备，但没咱的命令，谁也不许露头，箭给咱射得稀稀拉拉，装出副怂包样！”

唐通一愣：“陛下，这…岂非长贼人威风…”

“屁的威风！”朱元璋打断他，“老子是要他们的命！周昆！”

“末將在！”周昆一步踏出，虬髯賁张，眼中满是战意。

“你带你的敢死队，再加一百京营挑出来的好手，给咱藏在瓮城两侧的藏兵洞里。看见咱令旗为號，就给我杀出去，直插他娘的心窝子！”

“末將明白！”周昆用力抱拳。

“王栓柱！”朱元璋看向京营的参將。

“卑职在！”

“你带剩下的人，看好咱们带来的傢伙！『一窝蜂』、『神机箭』，都给咱对准了那片缓坡！火药捻子给咱检查三遍，別到时候点不响！”朱元璋说著，起身抓起一把工部赶製的“神机箭”，走到院中，对著墙角一个草垛比划了一下，“记住，这玩意儿不是他娘的烧火棍！对准了人堆马群，轰他娘的！”

他粗鄙却直白的战前动员，让原本紧张的军官们莫名多了几分底气。

辰时刚过，关外尘土飞扬，闷雷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两千余大顺军先锋骑兵如一股浊浪，涌至关前。

这些多是刘芳亮麾下的老卒，人悍马疾，看著关上稀稀拉拉的守军和畏缩的旗帜，气焰越发囂张。

一名敌將策马出列，用刀指著关上狂笑：“城上的明狗听著！识相的快快开关投降！等你家爷爷打进去，鸡犬不留！”

关墙上，只有零星的几支箭矢无力地射下，引得流寇一阵鬨笑。

那敌將见状，再不犹豫，大刀一挥：“儿郎们！破关就在今日！杀啊！”

骑兵洪流开始加速，朝著关门猛衝过来！大地在马蹄下颤抖。

朱元璋就站在关楼最前方，冰冷的眸子死死盯著冲近的敌军，计算著距离。

他能感觉到身边唐通和士兵们粗重的呼吸和恐惧。

一百五十步…一百步…八十步…

“火器预备…”朱元璋低沉的声音响起。

王栓柱猛地举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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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步！已经能看清敌军狰狞的面孔！

“放！”

朱元璋一声暴喝，如同惊雷！

剎那间，居庸关墙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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