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我鬆开,你就跑了 野蔷难驯
“我不回去。”他忽然变得固执,“我就要见你。你不下来……我就上去找你。”
“我没在家。”姜黎没把他的醉话太当真,开始动手收拾画稿,“你喝醉了,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
“我没醉,我现在去找你。”
电话那头传来“咔噠”一声轻响,听起来像是车门被打开的声音。
姜黎心里一紧,真怕他醉醺醺地跑出来闹事:“宋之言,你別乱来,我真不在家。”
“那你在哪儿?”他立刻酸溜溜地质问,“跟你男朋友在酒店开房?”
“胡说八道什么,你再说,我就当真了。”
“我给你……半小时。”宋之言的声音带著醉后的偏执,“半小时你没出现,我就去找你。我在小区里,喊你的名字……让大家都出来,出来帮我找找你。”
他完全是不管不管摔破罐子的劲。
能和你个醉鬼讲道理吗?
她真怕他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来,到时候黎女士非剥了她的皮不可。
“行行行,你给我半小时。”她赶紧妥协,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在我出现之前,你乖乖回车上坐著,哪儿也別去,好不好?”
两人在一起那会儿,姜黎没见过宋之言喝醉的样子。
他自制力极强,饮酒向来克制。
所以她完全不知道,他喝多了会是这副难缠又孩子气的模样。
从电话里这架势来看,今晚她没出现,这事儿肯定没完。
姜黎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小区。
远远的,她就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小区大门外的马路边。
她习惯性地走向副驾驶,手刚搭上门把,后座传来一声低低呼唤:“姜姜……”
姜黎动作一顿,转身绕到另一侧,拉开了后座车门。
她刚弯腰,没来得及看清车內的情况,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紧接著后腰被另一只手臂牢牢圈住,往他身上一拉,姜黎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
“宋……唔……”
所有的声音被一个带著浓重酒气和淡淡尼古丁味的吻堵了回去。
他的吻来得又急又重。
蛮横,急切。
像是要確认什么,又像是纯粹的占有。
姜黎被他紧紧箍在怀里,后背抵著冰凉的座椅,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狭窄的后座,她连躲闪的余地都没有。
她眉头紧蹙,眼睛瞪圆,根本躲不开宋之言不管不顾的吻。
“宋之言!你疯了?”她终於寻到一丝空隙,用尽全身力气將他狠狠推开,气息不稳地低吼。
嘴唇被他吮得发麻。
被推开的宋之言没什么多余动作,又直接將她整个人捞回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一遍遍含混地低喃:“姜姜……姜姜……”
姜姜挣扎了一会,根本撼动不了分毫。
整个车厢都瀰漫著他身上的酒气。
“宋之言,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她声音僵硬。
“不回。”
她忍!
“那你先放开我?”
“不放……”他把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我鬆开,你就跑了。”
“我不跑,真的,我送你回去。”她耐心保证。
他没说话,只是固执地摇头,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那你家在哪里?我给你叫个代驾,或者,我亲自开车送你回去,总行了吧?”
她特意加重了“亲自”两个字。
醉酒的男人安静了,似乎在消化她的话,片刻之后,才缓慢地点点头。
姜黎没有叫代驾,自己坐进了驾驶位,按照他断断续续报出的地址,设置了导航。
他住的地方离律所不远,是那片有名的寸土寸金的高档小区。
姜黎一边开车一边忍不住腹誹:当律师这么赚钱的吗?早知道自己当年咬牙,把法律啃下来……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她不敢接,任由它自动掛断。
不到一分钟,铃声再次响起,正好遇上一个红灯,她停下车,瞥了一眼屏幕,家里打来的。
她回头看了后座的男人,他闭著眼睛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像是睡著了。
她鬆了口气,接通电话,按了免提,同时绿灯亮起,车子缓缓启动。
“姑娘,这都快一点了,怎么还没回家?”
“老薑,我正开车呢。”
“开车你还接电话?不要命啦?”电话那头传来黎女士拔高的声音。
“我开的免提,安全的。黎女士,我跟同事临时出差,正在往回赶。你们先睡,別等我了,我得专注开车,先掛了啊。”
她语速飞快,不等那边再问,赶紧掛了电话。
悬著的心放下大半,真怕后面那尊大神突然冒出几句醉话,那可就全完了。
到了地下停车场,又是一番折腾。
姜黎好不容易把这位身长腿长的醉汉从车里弄出来,还没站稳,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进了电梯,直达他所在的楼层。
三梯一户的格局,倒是省了找门牌的麻烦。
扶著他走到厚重的入户门前,姜黎累得气喘吁吁:“密码,你家大门密码多少?”
靠在她身上的人半天没反应。
姜黎正想抓起他的手试试指纹,就听到他含糊地吐出几个字:“你生日。”
姜黎一怔,但现在没工夫细想,手指飞快地按下熟悉的数字。
“房间在哪边?”姜黎架著他往里走。
宋之言迷迷糊糊地抬手,隨意指了个方向。
几乎是连拖带拽,姜黎终於把人弄进了臥室。
到了床边,她再也撑不住,想著赶紧把他放倒自己好脱身。
不知道是宋之言自己绊了一下,还是自己失了重心,两人齐齐朝著那张看起来就柔软宽大的床倒了下去。
姜黎低呼,第一时间就想爬起来。
可宋之言的四肢却像藤蔓一样,手脚並用地顺势將她紧紧缠住。
动弹不得。
累到极点的姜黎躺著没动,她侧过头,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张俊脸,平日冷静自持的眉眼,此刻在沉睡中全然放鬆下来。
因为酒精的作用,他脸微微红,显得更加柔软。
看著这样的他,姜黎一时有些怔忡。
姜黎,你在干什么?
怎么又被美色迷惑了?
“宋之言,我该回家了。你鬆开。”
他一动不动,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呼吸平稳绵长,好像已经彻底睡死过去。
“宋之言?”她伸手捏他的脸,“你到家了,可以放开我了。”
没反应。
她试图去掰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刚一用力,那手臂像有意识般,反而收得更紧了。
姜黎现在完全搞不清,他到底是真醉,还是借著酒劲对她耍无赖。
“宋之言,你赶紧放开,不然我真生气了。”
“宋之言?你醒醒。”
“宋之言?”
叫了快十分钟,床上的人纹丝不动。
姜黎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了,声音也越来越小。
算了……
她自暴自弃地想,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虽然这么想,她还是不甘心地又扭动了一下,结果当然是徒劳。
最后,她只能放弃,认命地盯著天花板。
凌晨两点的困意汹涌袭来,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渐渐抵挡不住,缓缓合上。
就在她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彻底沉入睡眠的那一刻。
身旁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一片清明。
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熟睡的软软人儿,手臂小心翼翼地收紧,下巴轻轻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