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是她贪心了 野蔷难驯
有些人,哪里说不走心,就能真的不走心的?
姜黎离开后,宋之言在她小区外守了一夜。
直到天光大亮,也没见她出门。
电话也一直关著机。
她有心要躲,就不会让他找到。
宋之言揉著发胀的额角,脑子里反覆回放昨晚的画面。
他了解姜黎。
若只是寻常吃醋,她多半会凑过来,用指尖戳他的胸口酸溜溜地闹两句,討要个说法。
那也不过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情趣。
可昨晚不是。
她眼里最后那点光熄灭的样子,是真正的失望和心冷。
他想了一路,也没想明白那失望从何而起。
回到家时,只有许之珩瘫在客厅沙发上,一脸愁云。
“哥,这个点怎么回来了?”许之珩看了眼时间,目光落在他哥泛青的下巴和皱巴巴的衣服上,“你……该不会一晚上没睡?”
宋之言没回答,把自己扔进对面的沙发,闔上眼:“没课?”
“嗯。”许之珩应了声,犹豫片刻,还是没忍住,“哥,你说……一个人要是以前遇到过特別特別好的,是不是以后就再也看不上別人了?”
宋之言掀开眼皮:“你?”
“不是我。”许之珩立刻否认,“是我一个朋友。”
“以前跟那么个人好过,分开好几年,最近又碰上了,整个人就跟丟了魂似的又陷进去……结果又被伤了一回。”
这听起来,怎么像他现在的剧情?
宋之言扯了扯嘴角,原来这世上同病相怜的人不止他一个。
“是吗。”他声音听不出情绪,伸手拿起面前那杯冷透的茶,抿了一口,苦涩直抵喉间。
许是那份同病相怜的共鸣,宋之言多了一嘴:“你那个朋友,什么情况?”
许之珩像是找到了倾诉口,往前倾了倾身:“就是,那个人好像特別优秀,我朋友在他面前总有点……小心翼翼?”
许之珩又否定了『小心翼翼』的说法,改了口:“有点卑微。”
“卑微……”宋之言低声重复著这个词。
他又何尝不是?
在姜黎面前,他那些引以为傲的冷静和掌控力,时常不堪一击。
他才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那个。
“哥,你说这种人,”许之珩没察觉他走神,依旧替朋友鸣不平,“是不是就仗著我朋友喜欢他,才有恃无恐?”
宋之言抬眼,看向许之珩为朋友两肋插刀的模样,缓慢开口:“或许,你朋友有没有想过,问题也许不在对方身上。”
他声音低下来,目光有些空茫地落在远处,带著一种近乎自嘲的清醒。
“而是他自己,从来就没真正从那场梦里醒过来。所以对方隨便给点余光,他都当成太阳,才会一次次被轻易牵动情绪。”
许之珩愣住了,张著嘴,一时接不上话。
宋之言说完,也沉默下去。
他向后靠进沙发背,抬手盖住眼睛,遮住外露的情绪。
这话说给许之珩听,又何尝不是说给自己听。
回到律所,宋之言刚进办公室,刘佳后脚就跟了进来,打量著他:“你跟姜黎怎么回事?她早上请假,声音听著蔫蔫的。”
宋之言动作一顿。
“吵架了?”刘佳靠在他桌边,神色认真起来。
宋之言揉了揉眉心,没承认也没否认。
“行吧,你不说就算了。”刘佳作势要走,“你知道的,女孩子最了解女孩子,你不说,我可就要走了。”
她真往外走了几步。
身后就传来宋之言的声音。
刘佳转身,得意一笑:“想通了?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宋之言沉默片刻后把昨晚的事简略地敘述一遍。
刘佳抱著手臂,若有所思:“所以,姜黎生气,不是因为薛小姐给你打电话?”
“不是。”
这一点,他十分的肯定。
“那是因为你们约好一起飞京市?”
“没约过。”
刘佳点点头,这点她信。
宋之言对姜黎什么样的感情,她这些年看得很清楚。
她话锋一转,抓住一个关键点:“那薛筱雅怎么会有你的航班信息?”
宋之言按了按眉心,烦躁:“我不清楚。”
他现在根本没心思追究这个。
“那姜黎知道吗?”刘佳追问,“知道你要回京市,知道你的航班信息吗?”
宋之言驀地怔住:“我没和她说……”
刘佳从他的表情里得到了答案,一股火气顿时冒了上来:“大哥,姜黎是你什么人?你的行程她不知道,外面不相干的女人却一清二楚?你让她怎么想?”
她往前一步,“你该不会平时什么都不跟她报备吧?”
“我……”宋之言想辩解,却发现无从辩起,“我觉得工作行程,没什么必要……”
“没什么必要?”刘佳打断他,语气激动,“那什么才有必要?非要等到全天下都知道了,她最后一个从別人嘴里听说,像昨晚那样,才有必要吗?”
他张了张嘴,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话。
“安全感。”刘佳盯著他的眼睛,“宋之言,你给过她吗?除了嘴上说的喜欢,你做过什么让她真的觉得,她在你这里是唯一、是例外、是不用担心任何人插足的存在吗?”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宋之言僵在原地,脑中嗡嗡作响。
这些年,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姜黎偶尔欲言又止的神情、她昨晚彻底熄灭的眼神……
如同电影碎片,拼凑出一个他从未正视过的真相。
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却照不亮他眼底的迷茫和迟钝的惊痛。
刘佳看著他这副样子,语气缓了下来,更显郑重:
“宋之言,感情里最伤人的从来不是爭吵,而是那种『我好像永远走不进你的世界』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