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7章 电话两端的沉默  四面佛吾岸归途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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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隔著电波沉默,像一场无声的对峙。

最后,是樊霄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没事吧?”

“今天那个人,”游书朗问,“会被判多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故意伤害未遂,加上危害公共安全,三年起步。”樊霄的声音很平静。

“但他弟弟的医疗费,我已经重新安排,找最好的医生。等他出狱,樊氏会给他安排工作。”

“你是在赎罪吗?”游书朗问。

这次沉默更久了。

“……算是吧。”樊霄低声说,“但我知道,有些罪赎不了。”

“比如?”

“比如前世。”樊霄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隨时会碎掉,“比如我对你做过的所有事。”

游书朗握紧手机。

“如果我说我不需要你赎罪呢?”他问,“如果我只要你消失,彻底消失,別再介入我的生活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笑,苦涩得让人心头髮紧。

“书朗,”樊霄说,“我试过了。我真的试过。重生回来第一天,我就发誓,这一世要离你远远的,让你过自己的人生。”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做不到。”樊霄打断他,声音里有种近乎崩溃的疲惫。

“我看到你在图书馆熬夜,就想给你送杯热牛奶。听到你被隔壁吵得睡不著,就想把那栋楼都买下来重新装修。知道你可能会遇到危险……我恨不得把全世界所有可能伤害你的人都关起来。”

“可这就是问题!”游书朗提高声音。

“樊霄,你到现在都不明白吗?你这种保护,和你前世的对我的算计与掌控,本质上有什么区別?”

电话那头安静了。

游书朗能听到樊霄压抑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

过了很久,樊霄才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说得对。”

“所以……”

“所以我会改。”樊霄说,“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出现在你周围一百米內。安保会撤掉,但我会確保樊余和他的人再也碰不到你。等你考上公务员,等你的人生真正安全了……”

他顿了顿。

“我就走。去一个你看不见的地方。”

游书朗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书朗,”樊霄最后说,“好好考试。你值得一个光明的未来。”

电话掛断了。

忙音嘟嘟地响著,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游书朗握著手机,保持著接听的姿势,很久没有动。

窗外传来引擎启动的声音。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那辆白色轿车驶离了路灯下,拐过街角,消失在夜色里。

这次,是真的走了。

游书朗站在窗前,看著空荡荡的街道。

路灯把柏油路面照得泛黄,几只飞蛾绕著灯罩打转。

他忽然想起前世,樊霄把他关在別墅里的那些夜晚。

窗外也是这样的路灯,也是这样空荡荡的街道。

那时他恨樊霄,恨到想和他同归於尽。

现在呢?

现在他还是恨。

恨前世的伤害,恨这一世的纠缠,恨那个男人一次次打乱他的人生。

可恨里,掺杂了別的东西。

那些深夜送来的资料,那些不动声色的保护,那些小心翼翼保持的距离……

还有刚才电话里,樊霄那种近乎绝望的清醒。

“我试过了。我真的试过。”

游书朗拉上窗帘,回到书桌前。

檯灯的光晕在桌面上投出一圈暖黄。

他翻开习题册,笔尖落在纸上。

沙沙,沙沙。

他写得很用力,像要把所有情绪都宣泄在字跡里。

一套题做完,又一套。

时针指向凌晨两点,他还在写。

直到眼睛酸涩得睁不开,他才放下笔,趴在桌上。

意识模糊前,他想起刚才电话里最后的对话。

“你值得一个光明的未来。”

那你的未来呢,樊霄?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游书朗闭上眼,坠入短暂的睡眠。

梦里没有木屋,没有海水,没有四面佛。

只有一个背影,在路灯下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深处。

再也看不见。

————————————

题外话:

樊霄写给游书朗的一封信:

书朗:

我花了两辈子才明白:地狱归来的人,不配直接说爱。

二十岁这年,我从悔恨的灰烬里睁眼。

四面佛没有给我金光,只给了我一身洗不净的血气和家族泥潭。

那些你曾唾弃的算计、偽装、用权力捆绑爱的手段。

它们曾是我的骨血,如今是我必须亲手剜去的腐肉。

我开始学做“人”。

学著不再用撞墙来求一点怜悯,学著把泰语里的阴暗诅咒咽回去,

学著在每一次想走捷径用钱权解决问题时,逼自己停下。

整顿家族那些日夜,我清理的不只是叛徒和脏钱,更是心里那头叫囂著要占有你、掌控你的野兽。

我知道,哪怕我洗净双手,臂弯里也还留著前世箍紧你时,你挣扎的温度。

所以找到你时,我只敢远远地看。

看你在阳光里笑,看你身边站著別人,看你活得鲜活完整。

那是我前世亲手打碎、又拼不回的样子。

我按住了所有疯长的妒忌和占有欲,它们在我血液里尖叫,可我学会了让它们安静。

这一世,靠近你的每一步,我都想走得乾净。

我只是……笨拙地学。

学怎么不用“帮助”的名义施压,怎么让偶遇看起来真的像巧合,怎么在你可能需要的时候,恰好出现在合適的位置。

我变得耐心,像在佛前磨钝了所有锋利的稜角,只为了你能在我身边时,不必再被划伤。

书朗,我不求你现在就懂这封信。

或许它永远只会是印在书页里的一段独白。

但如果你在某一天,感觉到身后有一道克制的目光。

看到一个正在学著温柔、学著尊重、学著如何去爱的笨拙影子。

那是我。

从地狱爬回来,唯一的执念。

就是这一次,要先成为配得上站在你身边的人。

然后,才敢轻声问一句:

“游书朗,我可以重新,和你认识吗?”

樊霄

於重生后第二年,在去见你的路上

一样,(微)有这封信的配音视频(博)爱吃土豆泥的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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