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暂隱锋芒 四面佛吾岸归途
视野有些模糊,但他能看清樊霄脸上的表情。
那种混杂著关切和评估的表情,像猎手看到受伤的猎物。
“樊总怎么知道我身体不舒服?”游书朗问,声音很轻。
“我有我的渠道。”樊霄走到办公桌前,把纸袋放在桌上。
“一点粥,城西那家老字號。你脸色很差,吃点东西会好点。”
游书朗看著那个纸袋,没动。
头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留下一阵阵噁心。
他鬆开钢笔,手指按在太阳穴上,力道不自觉地加重。
“谢谢。”他说,但没去碰那个纸袋,“不过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
樊霄没走,他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目光落在游书朗苍白的脸上,又滑向他按著太阳穴的手上。
“偏头痛?”樊霄问。
游书朗没回答。
“我认识一个很好的神经科医生。”樊霄继续说,“需要的话,我可以帮你联繫。”
“不用。”游书朗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老毛病了,习惯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游书朗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隱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樊霄看著游书朗,这个三十岁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个一碰就碎的瓷器。
冷汗打湿了他的鬢角,嘴唇因为疼痛而微微发白,但那双眼睛,依然保持著某种惊人的清醒。
“书朗,”樊霄忽然开口,“你这样硬撑,是为了什么?”
游书朗抬眼看他。
视野里的光斑让樊霄的脸看起来有些模糊,像隔著一层毛玻璃。
“为了不让人看见我倒下。”游书朗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樊霄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带著玩味的笑,而是更真实、更复杂的笑。
“但现在让我看见了。”他说。
游书朗没说话。
又一波疼痛袭来,他不得不闭上眼睛,手指用力按著太阳穴。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
樊霄的手,掌心温热,轻轻覆在他按著太阳穴的手上。
“鬆手。”樊霄的声音很近,“按太用力会加重血管痉挛。”
游书朗僵住了,那只手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太真实,太直接。
他下意识地想躲开,但樊霄已经轻轻拉开他的手。
然后用自己的手指代替,按在游书朗的太阳穴上。
力道適中,手法专业。
游书朗的呼吸顿了顿。
“你……”他想说什么,但疼痛让思维变得迟缓。
“放鬆。”樊霄的声音很低,就在耳边。
“我学过一点按摩,对偏头痛有用。”
游书朗没动,他闭著眼,感受著樊霄手指在太阳穴上按压的力度。
不轻不重,刚好缓解了那种尖锐的抽痛。
太近了,这个距离,这个接触,已经越过了他给自己划定的安全线。
但他没有推开。
因为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把自己最真实的弱点暴露出来,看樊霄会怎么做。
也因为他太累了。
头痛,连日的压力,还有陆臻的事,像一层层厚重的毯子压下来,让他难得地想要暂时卸下防备。
哪怕只是一小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