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儿，小婉……”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带著无比的坚定，“你们的儿子，找到了。”

夜风吹进来，带著冬日的寒意，吹动他银白的头髮，也吹动他心底积压了二十三年的思念与愧疚。

“他活得很好，很优秀，像你们一样优秀……”他的目光望向南方，眼神温柔而悠远，“也……有了珍视他、他也珍视的人。”

老人的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无尽伤痛、巨大慰藉与复杂考量的神情。

有生之年，还能知道孙子平安无事，还能知道他如此出色，这已经是上天最大的恩赐。

可是，他不能急，不能再嚇到他，也不能贸然打扰他现在平静而充满希望的生活。

二十年了，孙子已经习惯了“游书朗”这个名字，习惯了南瓦家的生活，习惯了身边那个叫樊霄的年轻人，习惯了现在的一切。

贸然相认，会带来什么？会是惊喜，还是惊嚇？会打破他现在的平静生活，让他陷入身份的迷茫与痛苦吗？

顾老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神里只剩下军人特有的冷静和决断。

“需要好好想想，”他轻声说，像是在对逝去的儿子儿媳承诺，也像是在对自己发誓，语气坚定而郑重。

“该怎么……让我的孙子回家。”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像一场战役开始前的號角，像一段跨越了二十年的亲情，终於找到了归途的方向。

夜色更深了，书房里的灯依旧亮著，老人站在窗前，背影挺拔如松，却第一次显出了一丝柔软的弧度，那是属於祖父的，深沉的、克制的，却无比坚定的爱。

而在千里之外的上海，游书朗和樊霄对此一无所知，他们正在公寓里收拾行李，有条不紊地准备返回曼谷。

樊霄把最后一件衬衫叠得整整齐齐，放进行李箱，转头看向站在窗前的游书朗，他正静静地看著窗外的夜景，眼神悠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樊霄走过去，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上，轻声问：“想什么？”

游书朗反手握住他的手，轻声回答：“在想……回去之后，姑父会是什么態度。”

“游总怕了？”樊霄笑著问，语气里带著调侃。

“不是怕，”游书朗侧头，凝视著他的眼睛，眼底满是期待，“是期待，期待他能真正接纳我们，接纳我们的感情，接纳我们一起努力换来的一切。”

樊霄笑了，他轻轻转过游书朗的身体，双手捧著他的脸，低头吻了下去，一个绵长而温柔的吻，带著所有的珍视与篤定。

吻完，他抵著游书朗的额头，声音低沉而温柔：“不管他是什么態度，有我在！”

游书朗看著他，轻笑，“嗯，有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