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入局 王国之主
恐慌如同湿冷的雾气,渗透进黑曜石堡的每一块石缝。
骑士离奇惨死,富商诡异自焚,加上“赐福教会”若有若无的低语,让这座古老的城堡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压抑氛围中。
瓦里安爵士加大了巡逻力度,但紧绷的神经和毫无进展的调查,让城卫军也显得疲惫而焦躁。
亚瑟清晰地感受到这股瀰漫的绝望。
他知道,不能再被动地等待“夜梟”的消息或是凶手下一次行动了。
霍恩的“期望”,瓦里安的怀疑,都像是架在他脖子上的刀,逼迫他必须做点什么。
更重要的是,他体內那股对掌控局面的渴望,正隨著危机的加深而愈发灼热。
他决定兵行险著,主动去触碰那片滋生的黑暗——“赐福教会”。
目標的选择至关重要。
他需要找一个足够核心,但又並非铁板一块,有可能被撬开缝隙的信徒。
通过“夜梟”几天来废寢忘食的暗中观察和情报交叉对比,一个名字浮出水面:劳伦斯爵士。
劳伦斯是黑曜石领的一位老牌贵族,封地不大,但家族歷史悠长。
他年近五十,野心早已被岁月磨平,转而沉迷於收集古董和寻求各种延年益寿、提升运势的“秘法”。
更重要的是,“夜梟”確认,劳伦斯最近频繁与一个神秘的中年商人接触,而那个商人,极有可能是“赐福教会”的引路人之一。
而且,劳伦斯与霍恩管家关係平平,並非其核心圈层的人。
这是一个理想的目標。
亚瑟没有选择正式拜访,那太过引人注目。
他让格伦设法弄到了一张由劳伦斯爵士发出的、用於一场小型古董鑑赏沙龙的请柬——这种沙龙是劳伦斯的最爱,也是他炫耀收藏和结交“同道中人”的场合。
沙龙在劳伦斯爵士位於內堡边缘的一栋精致宅邸举行。
到场的多是些和他年纪相仿、有著类似癖好的小贵族和富商。
亚瑟的出现引起了小小的骚动。他依旧头巾覆面,只露出眼睛,这副尊容在黑曜石堡早已不是秘密。
“亚瑟少爷?”劳伦斯爵士看到请柬和来人也有些意外,但很快换上热情的笑容,“真是稀客,快请进。”
亚瑟刻意表现出一种与外界传言相符的、带著点神经质的敏感和颓废。
他对那些陈列的古董心不在焉,更多的是独自坐在角落,端著一杯葡萄酒,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仿佛沉浸在自身的痛苦与恐惧中。
他的这种状態,反而没有引起太多怀疑,甚至符合人们对一个“毁容后心理受创、又接连遭遇袭击的可怜少爷”的想像。
沙龙进行到一半,劳伦斯爵士端著酒杯,状似无意地坐到了亚瑟身边。
“亚瑟少爷,看您似乎……心事重重。”劳伦斯压低声音,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关切,“最近领地不太平,您又……唉,真是难为您了。”
亚瑟抬起眼,黑眸中適时地流露出一丝脆弱和寻求依靠的神色:“劳伦斯叔叔……我……我只是觉得很害怕。那些怪物……还有那些离奇的死亡……我不知道该怎么办。连城堡里都不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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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带著细微的颤抖,表演得天衣无缝。
劳伦斯爵士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他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是啊,这世道……光靠城卫军那些莽夫,恐怕是靠不住的。有些危险……並非刀剑能够解决。”
他的话带著明显的暗示。
亚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身体微微前倾,急切地问道:“那……那该怎么办?劳伦斯叔叔,您见识广博,一定知道些什么,对不对?求您指点我!”
劳伦斯爵士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优越感和神秘感的笑容,他轻轻拍了拍亚瑟的手背:“孩子,有些事,在这里不方便说。这个世界,远比我们看到的要复杂。真正的力量,也並非仅仅来源於血脉和刀剑。”
他凑近一些,几乎是耳语道:“你听说过……『能量』吗?真正能庇护自身,甚至……改变命运的能量。”
来了!
亚瑟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茫然又渴望的神情:“能量?是……像七罪教那样的神恩吗?”
“不不不,”劳伦斯爵士连连摇头,带著一丝对七罪教的不屑,“那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规矩太多,束缚太大。我说的是更本质、更直接的力量……来自於对世界更深层次规则的理解与契合。”
他看著亚瑟,如同看著一个即將入彀的猎物:“如果你真的感到迷茫和恐惧,或许……我可以为你引荐一位『导师』,他能够为你『评估』,告诉你该如何增强自身的『能量场』,获得真正的『赐福』与庇护。”
亚瑟的心臟加速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猎物终於上鉤了。
他脸上挤出感激和期待的神色:“真……真的吗?劳伦斯叔叔!太感谢您了!我……我需要准备什么?”
“虔诚的心,以及……適当的『奉献』。”劳伦斯爵士意味深长地说道,“具体的事宜,我会再联繫你。记住,今天我们的谈话……”
“我明白!我绝不会对任何人提起!”亚瑟连忙保证,將一个涉世未深、急於寻找依靠的贵族少爷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离开劳伦斯爵士的宅邸,夜晚的冷风让亚瑟的精神为之一振。
表演很成功,他已经將鱼饵拋了出去,现在就等“赐福教会”咬鉤了。
然而,就在他带著格伦等人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迴廊,准备返回自己住处时,那种熟悉的、被窥视的感觉再次毫无徵兆地袭来!
他猛地转头,目光锐利地扫向迴廊尽头的阴影。
那里空无一人。
但就在他转回头,继续前行了几步后,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侧上方某扇高窗后,一个模糊的灰发身影一闪而过。
又是她!
亚瑟脚步不停,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这个灰发少女,似乎无处不在。她到底在监视什么?
是监视他?
还是监视与“赐福教会”接触的人?
回到房间,亚瑟屏退左右,独自站在窗前。
城堡的灯火在夜色中明灭,如同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城堡、异教杀手、神秘密教、诡异的灰发少女……各方势力在这片土地上交织。
他原本只想冒名顶替求得生存,却被无形的大势一步步推到了漩涡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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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退缩,反而感到一种异样的兴奋。
神秘眼睛在皮下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著他內心深处那股愈发强烈的、想要撕破迷雾,掌控一切的欲望。
猎手已经布下陷阱,但他这个“猎物”,也正准备反过来,成为潜藏在暗处的猎手。
棋局,才刚刚开始。
劳伦斯爵士的“引荐”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仅仅两天后,一名沉默寡言、穿著如同普通僕役的信使。
在黄昏时分將一枚不起眼的、没有任何標记的铜质令牌送到了亚瑟手中,並低声告知了会面的时间和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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