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低声音道：“快点！刚才那木偶都没奈何他，我们落在他手上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杜威沉默地看著她，这个女孩还不知道降神是怎样恐怖的一件事，那颗遮蔽了半边天空的眼球只要凝视，就足以杀死这世上几乎所有生命。

他摇了摇头：“等死吧，我现在只希望等下能死得快一点。”

以诺点点头：“我也一样！”

菲斯蒂：“……”

“你两混蛋啊！杜威，你你你，真的没办法了吗？你能找出来那木偶，肯定也有办法，你再试试！”

菲斯蒂推搡著杜威，可看到他脸上无奈的表情时，两颗泪珠顿时夺眶而出，她哽咽道：

“我不想死啊！都怪当时给你占卜……我再也不给中原人占卜啦！”

神父嘿嘿一笑：“不会的，谁也不会死，祂的神国之中，只用永恆的生命和美梦！”

杜威面无表情，对面的修女已经从空气中拉出来一座球形泥塑，上边刻著海洋，风暴，鱼群还有云的花纹。

下一刻，一个恐怖的气息从头顶出现，杜威赶紧低下头。

乱流从四面八方涌来，时左时右，吹得雨四处乱撒。

天上厚重的云层开始翻卷，神父兴奋得浑身都在颤抖。

云层逐渐捲成眼皮的形状，中间是漆黑的夜空，连一颗星辰也不会有。

一颗大到难以形容的眼球瞬间出现在眼皮之內，像一个好奇的孩子，从狭小的瓶口张望著这个世界。

看到地上几个细小的人影后，它的目光中又透著深深的茫然。

“別抬头！”以诺对菲斯蒂低声道。

菲斯蒂眨眨眼，仿佛找到了所有的希望：“不抬头就没倖免於难吗？”

以诺很认真地回答了这个问题：“至少能死得舒服些。”

杜威浑身紧绷，因为那视线竟然再度落到了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欧涅灵……

他们刚才说的偷盗人性又是什么意思？这跟中原绝地天通有关係吗？

经歷过一次死亡后，他也坦然接受了命运，悠哉悠哉地任由自己思维发散开。

在欧涅灵的凝视中，海水迅速上升，没过屋顶，没过眾人，一只升上高空，直至触及云层。

云层裂开了，雷光也消散不见，整个世界陷入了粘稠的漆黑中，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这时，杜威的手掌处传来一个不同於海水冰冷的温和触感，那是菲斯蒂的手，很小，但是握得很紧。

杜威能感受到她在颤抖。

“敘事者……”一个温和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嗯？”

杜威下意识想要开口，可是海水立刻灌入到他嘴巴中，夺走了所剩无几的空气。

在沉重的海水中，他听不出来这是不是菲斯蒂的声音，只能迷迷糊糊判断应该是“敘事者”这个单词。

“敘事者。”声音忽然变得清晰。

杜威的五感六识察觉到什么，下意识向前看去，刚好跟一颗大到遮蔽半边天空的巨眼对视。

杜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