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退役当天,我一人掀翻黑恶保护伞
“我听隔壁刘大妈说,这楼盘都拖欠了农民工两年多的工资了。”
“这大冬天的,快过年了,让人家怎么活啊。”
“那是救命钱啊,那是孩子的命啊。”
王小雅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刚才还在手里转著的水果刀,“噹啷”一声掉在盘子里。
她下意识地看向王建军。
那个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她怕。
她怕哥哥看到这一幕,身体里那个刚被压下去的“恶魔”会再次甦醒。
她怕那个雨夜里的“屠夫”会再次提刀出门。
然而王建军没有动。
他就那么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著那个咬了一口的苹果。
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甚至连眉毛都没有皱一下。
仿佛电视里那个磕头磕出血的老汉,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演员。
仿佛那一声声救命根本钻不进他的耳朵。
“哥……”
王小雅试探著叫了一声,声音都在发颤。
王建军没有回应。
但王小雅看到了。
哥哥放在膝盖上的那只左手,那只捏著报纸的手。
指关节已经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像是一条条狰狞的蚯蚓,暴突而起。
那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报纸,在他掌心里,正在无声地变形、扭曲。
“滋啦——”
一声极其细微的、纸张纤维断裂的声音。
报纸的一角,被硬生生地捏成了粉末。
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毯上。
那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的愤怒。
那是想要杀人,却不得不把刀刃对准自己的痛苦。
他答应过小雅。
不再当那个屠夫。
他是王建军。
是一个普通的退役军人,是一个儿子的儿子,是一个妹妹的哥哥。
他不是救世主。
这世间的不平事太多了,他管不过来,也不能管。
只要不是发生在他家门口,只要不是欺负到他家人头上。
“吃饭吧。”
王建军突然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僵硬,像是生锈的机器。
他走到电视机前,伸出手按下了关机键。
屏幕黑了。
那个磕头的老汉,那个冷漠的世界,瞬间消失。
只剩下黑色的屏幕上,倒映出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人感到一种透骨的寒意。
“粥要凉了。”
说完,他走到餐桌前,端起那碗滚烫的小米粥。
仰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
滚烫的粥顺著喉咙流下去,烫得食道生疼。
但他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他要用这滚烫的食物,去堵住心里那团即將喷发的火山。
去堵住那句差点就要衝口而出的咆哮。
“军儿……”
张桂兰看著儿子这副样子,欲言又止。
她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她能感觉到儿子身上的那股劲儿。
那是一种憋屈。
一种英雄折翼后的憋屈。
“哎,吃饭,吃饭。”
张桂兰抹了一把眼泪,给王建军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多吃点,吃饱了就不想那些糟心事了。”
王建军埋著头,机械地咀嚼著。
嘴里的苹果是甜的,粥是香的,菜是咸的。
可混在一起,却只有一种味道。
那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腐烂味道。
在这个看似温暖的清晨。
王建军第一次觉得,做一个普通人,比在战场上杀敌,还要难上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