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王建军用脚尖拨开尸体旁边的焦土。

他在泥泞中挑出半截还没有被完全烧毁的黑色卡片。

上面隱约印著一个古怪的图腾。

像是一只没有眼睛的乌鸦。

他將卡片隨手揣进兜里，眼神中杀机更甚。

艾莉尔也蹲下身。

她用专业的手法翻开尸体的眼瞼，仔细检查了瞳孔的涣散程度。

“血液还没有完全凝固，尸斑尚未形成。”

“死亡时间绝对不超过一个小时。”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环顾四周死寂的黑夜。

“也就是说，我们前脚刚从审讯室拿到口供出发。”

“后脚他就被处理得乾乾净净。”

“这说明……”

艾莉尔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我们的行动一直都在对方的严密监控之中。”

一种被剧毒蝮蛇死死盯上的森寒冷意，瞬间爬上了在场所有士兵的脊背。

滴滴滴。

艾莉尔手中的军用平板电脑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尖锐的警报声。

屏幕红光狂闪。

她猛地低头，双手在虚擬键盘上急速操作。

屏幕上原本用来追踪的绿色代码瀑布，正被一片猩红的数据流迅速吞噬。

那是她刚刚锁定的海外洗钱帐户资金流向。

“找到了吗？”

王建军沉声问道。

“没有。”

艾莉尔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著些许难以置信。

“就在刚才，那个海外帐户所有的底层数据，被人在物理层面上彻底销毁了。”

“不仅如此。”

她將不断弹窗的屏幕直接转给王建军看。

“对方的伺服器外围套了一层基於量子加密技术的动態防火墙。”

“我的神之手追踪程序刚触碰到边缘。”

“不仅没能黑进去，反而被对方的诱饵程序反向咬住，差点烧毁了我的主板。”

“这种级別的防御技术……”

艾莉尔深吸了一口带著焦糊味的冷空气，眼底破天荒地闪过极深的忌惮。

“哪怕是动用神之手总部的超级计算机，也做不到这么完美的断尾求生。”

“建军，事情比我们想像的严重。”

“这不是什么为了几万块钱草菅人命的地方黑社会。”

“更不是什么走私卖假药的三流小团伙。”

王建军没有回话。

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看著不远处那还在肆虐的熊熊大火。

冲天的火光在他漆黑深邃的瞳孔里跳动。

那个名为“公司”的幕后黑手。

比他预料的还要庞大，还要深不可测。

他们就像是一只蛰伏在深海的巨大章鱼。

冰冷滑腻的触手早已悄无声息地遍布了这座城市的每一个阴暗角落。

一旦有哪一只触手被光明灼伤。

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挥刀斩断。

甚至连带著把周围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一切全部付之一炬。

这等狠辣。

这等果决。

“赵胖子、虎爷、回春堂。”

王建军低声喃喃自语。

语气中没有挫败，只有一种即將撕裂猎物的兴奋。

“这些全都只是他们用来试探的弃子。”

“真正的幕后操控者，此刻恐怕正躲在更深的黑暗里，看著我们无功而返的笑话。”

艾莉尔走到他身边。

她伸出那只略带凉意的手，紧紧握住了他因为战意勃发而攥紧的拳头。

“怕吗？”

她轻声问道，蓝眸中却满是与之並肩的决绝。

“怕？”

王建军突然笑了。

那个笑容极度冰冷。

透著一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咬碎了牙往肚里咽的凶残狠劲。

那是属於猎手的冷笑。

“我这辈子，杀过毒梟，斩过军阀。”

“最不怕的就是跟这种见不得光的鬼打交道。”

他反手握住艾莉尔的手，目光凌厉。

“既然这帮畜生喜欢玩火。”

“那老子就陪他们玩到底。”

“火烧得越大，影子投在墙上就越黑。”

“但在影子最黑、最深的地方，往往就是他们藏身的老巢。”

王建军猛地转身。

他一把拉开越野车的车门，留给漫天大火一个冷硬的背影。

“走。”

“真正的狩猎现在才刚刚开始。”

夜风骤起。

捲起漫天灼热的火星，在漆黑的夜空中狂乱飞舞。

一场註定要见血封喉、看不见硝烟的生死战爭。

在这片焦黑的废墟之上，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