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明明应该穿过却附著在空气上，依稀能看出剑刃轮廓的血液尽数飞溅，含光剑又只剩下剑柄。

附近的土地都被血液染成了暗红色，树皮、草叶上冒著白烟，地狱犬的血液似乎是某种酸液，带著强烈的腐蚀性。

血泊中被斩断的地狱犬还在蠕动，后肢抽搐，肩上又慢慢生出两颗头颅，只有拳头大小，满是粘液。

没等剩下的两颗头颅睁开眼睛，路明非再次挥剑，三颗狗头带血飞向半空。

一条地狱犬彻底失去生机。

酒德麻衣收回扣在扳机上的手指，结束录製，把视频发给大洋彼岸的苏恩曦。

“薯片，你能看出这是哪一把炼金武器么？”

高速的k波段把录像传回芝加哥，套房里的苏恩曦捡起手机，眼底闪著细碎的金光。

言灵·天演。

这个言灵的效果是强化大脑思考运算能力。

让施放者同时拥有人脑的算法与电脑的算力。

科学家不止一次比对过人类的大脑和电脑的优劣，前者算力很垃圾，信號传递基础是传输速度100m/s左右的电化学过程，电脑信號传递基础则是70%光速，光是处理信號的速度就慢了1000万倍，还不如几百个电晶体组成的计算机。

但人脑在算法上面又很强大，光是枕叶扣带回这个区域，就实时处理著3.2亿像素、帧频约25的高强度视频，而且每一帧都要去除视网膜血管阴影。

它並非战斗言灵，但在某些方面的威力又远超危险乃至高危言灵。

此时的苏恩曦像是一台高速运转的电脑，储存在海马体和顳叶等一系列器官里的记忆片段，同时提取而出，迅速找到了类似的记载。

“这柄剑应该是含光剑，《列子·汤问》里孔周有云：『吾有三剑，惟子所择。一曰含光，视不可见，运之不知其所触，泯然无际，经物而物不觉……』”

“那三柄剑不都是证偽了，根本不存在么？”酒德麻衣满脸不敢置信，“你別告诉我他学会了炼金术的『概念武装』！”

“我能分析出这柄剑的名字就不错了，至於他从哪里搞来，是不是变出来的，这就超过我的能力范畴了。”苏恩曦大汗淋漓，浑身滚烫。

这是言灵·天演的副作用。

电脑进行高速浮点运算时能藉助风冷、水冷外置散热，人脑可压不住那种温度，长时间释放『天演』，容易把自己的大脑烧成一团浆糊。

“辛苦你了，薯片妞。”

手机再度切换为录像模式，此时酒德麻衣再无一丝轻视之心，她终於明白了，路明非不是不自量力，而是胸有成竹，不想在普通人面前暴露血统。

她的眼神中带著一丝欣慰，就像老母亲见到顽劣的孩子改邪归正，她不需要再进行过多的干涉，只需要默默地见证这个突然长大的孩子。

摄像头里的路明非转身，那条脑袋凹陷的地狱犬恰好爬起。

它已经不知道什么是恐惧了，悍然发动不畏死的衝锋。

腥风扑面，路明非迎击而上，他不懂剑术，但是再精妙的剑术在剑气面前都是徒劳的，剑光闪过，斜斩而下，三颗头颅滚落。

【你成功击败来袭的啸天神犬】

【任务：崭露头角（已完成）】

【奖励：《符籙大全·上》（玄阶中级）、1级符纸x100，分別发放至宿主的识海、储物戒指】

“任务终於完成了。”路明非瞄了一眼纳戒，倚在树下喘著粗气。

初次实战告捷，感觉不赖，可惜没有掌声与鲜花，地上也都是断肢残骸，有些煞风景。

“等等！”

路明非突然想到一件事。

眼下无人，不正是练习五雷天心诀的好机会么？往那两条大狗的尸体上轰，控制好威力，也不用担心引起火灾。

路明非捂著鼻子走向那具还算完整的尸体，半蹲，指尖放出电弧。

【术法】：五雷天心决1级（（5/10）→五雷天心决1级（（6/10）

最小威力的电弧放出，地狱犬的尸体不断抽搐，冒出青烟。

路明非挥剑把它的鬃毛颳了乾净，尸体上的鳞片触目惊心。

“这是……龙鳞？”

根据他的了解，已知的动物没有这种强度、形状的鳞片，只有在影视剧中看到的龙鳞与它相差无几。

“难道滨海市还藏著一条蛟龙？狗日的系统过两天不会让我去斩龙吧？”路明非一想到那种神话中的魁伟生物，动輒呼风唤雨电闪雷鸣，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呸呸呸，我这张嘴，系统你就当没听见……”

好在系统没有弹出【斩龙】的任务，路明非长舒一口气，继续放电。

五雷天心决1级（7/10）。

……

五雷天心决1级（9/10）。

……

五雷天心决2级（2/40）。

……

五雷天心决3级（51/80）。

……

五雷天心决的熟练度不断提升，路明非在炼气一层释放，大概就能释放100道最低威力的电弧，如今他炼气三层，这个数量大概在150道左右，应该能把五雷天心决提升到5级，也就是第二个境界『雷淬』的一重天。

此时此刻，酒德麻衣眼中的欣慰变成了惊恐。

“薯片，你快看我传回的视频！”

躺在浴缸里泡著冷水澡的苏恩曦抓起手机，有些噪点的视频里，能清楚地看见路明非正在对著光禿禿的地狱犬尸体放电，一边电嘴角一边绽放淡淡的笑容，活脱脱一个以施虐为乐的变態形象。

好像那不是残忍的鞭尸泄愤，而是陈雯雯正在亲吻他的鞋面。

“我看到了。”苏恩曦喃喃地说，“我们的小白兔，精神失常了？”

“那是言灵·雷池还是言灵·苍雷支配？”酒德麻衣问。

“现在是问问题的时候么？”苏恩曦有些抓狂，“你趁著他精神更一步恶化之前，去阻止他啊！”

“我？阻止路明非？”酒德麻衣没好气地说，“你让我在不能伤到他的情况下制服他？你认真的？他用含光剑给我一剑怎么办？”

“用弗丽嘉子弹，这要是被別人看到了，他就不用在滨海市生活了。”

“你確定弗丽嘉子弹能对他生效？”酒德麻衣更换格洛克的弹匣，“要是激怒他，我怕整个森林公园都留不下活口。”

“呃……”

苏恩曦迟疑了，这时有一封没有发信人的简讯进来。

“老板来简讯了，让我们不用管路明非，先把所罗门圣殿会的人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