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上这个厕所提心弔胆的。

3级的体魄异於常人，其中一方面就表现在膀胱储存液体的数量。

出於人体的正反馈调节，有些口一旦打开不会轻易合上，万一这会儿有人发动进攻，他估计来不及提裤子，上面、下面一起反击……那画面实在不忍直视。

好在直到最后一滴液体缓缓落下，洗手间都没有人进来。他想可能是赵孟华没说遇见自己的事，或许说了赵旭禎也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动手。

唰唰——

卫生间的烘乾器坏了，路明非抖了抖手上的水珠，一脸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这时“叮”的一声，电梯停在贵宾楼层。

电梯门豁然洞开，服务生推著餐车走出。

厨房不在这个楼层，每次做好菜都是通过电梯运上来。这次除了服务生，还有头戴白帽的厨师，餐车上摆著锋利的片刀与银质盖碗，隱约能闻到果木混合油脂的香气。

盖碗里的是烤鸭。

丽晶酒店向首都靠齐的一点在於服务，烤鸭是这里的一绝，专业厨师会当场表演片烤鸭，不多不少，一百零八片丁香叶，叶叶带皮，表演费200。

餐车经过的时候，路明非微微侧身，免得磕碰。

嗤——

也在同一时间，厨师忽然握住片刀，右刺向路明非的咽喉，光滑如镜的刀身上映著的光芒耀眼。

这一击凌厉又果断，可刀锋稳稳地在路明非身前两寸停下。

路明非的速度更快，先一步攥住了厨师的手腕，握力像是老虎钳，厨师的腕骨发出了折断的脆响。

这种疼痛绝非人类能够忍受。

可厨师的脸古井无波，眼皮都不眨，反而身体前倾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手上，试图继续刺下去。

两名服务生也没閒著，袖口中餐刀滑落，直直地向路明非刺去。

路明非微微卸力，纹丝不动的厨师把他顶到墙上，明晃晃的刀光从左右分別袭来。

背部有了支撑，他一脚踹向厨师腹部。

白色的厨师帽在空中画出完美的拋物线，厨师被巨大的劲力带著倒飞出去。

刀锋落下，路明非侧头躲开，抓著服务生的手撞向右侧，另一名服务生像是保龄球那样飞了出去，紧接著又是一脚，进攻的三人全部倒地。

“搞什么飞机？”路明非眉头紧锁。

三人艰难地爬了起来，对身上的伤势置若罔闻，喘著粗气一步一步逼近。

路明非看到了他们的瞳孔，好像蒙著一层灰濛濛的雾气。

“这种情况……是被人控制了？”

这时路明非听到了若有若无的歌声，声音空灵圣洁，又带著魅惑人心的力量，从楼梯间的安全通道传出，像是传说中诱惑航海者触礁的塞壬。

他连忙捂住耳朵。

已经晚了。

歌声穿透力极强，在脑海中不断迴荡，视野变成了无数个同心圆构成的画面，它们旋转著组成万花筒，天地旋转。

路明非只觉自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意识即將被海浪吞没。

他在最后一瞬间挥手，三道浅黄色的光芒飞出。

——

十秒钟之前。

丽晶酒店正对面的居民楼，天台上，酒德麻衣猛地抬头，“坏了！”

“小白兔又遇到意外了？”耳机中传来苏恩曦的声音，“他是什么霉星转世么？”

“別管什么霉星不霉星的了。”酒德麻衣深吸一口气，“所罗门圣殿会用了言灵·娑婆！”

“你確定？”苏恩曦的声音陡然提高。

言灵·娑婆，听到歌声的人都会陷入幻梦之中，意志较弱的人会沦为释放者的傀儡。

这是精神系的言灵，一旦这个言灵进化为『娑婆世界』，甚至不在『神諭』之下，可以抗衡『皇帝』。

“『森罗』需要对视才能释放，用歌声释放的精神系言灵，除了『娑婆』我想不到別的。”酒德麻衣给狙击枪换上了弗丽嘉弹匣，“所罗门圣殿会，这是要借刀杀人。”

她这才看穿了所罗门圣殿会的计划。

——利用言灵·娑婆控制普通人，袭击同样中招的路明非。

如果路明非的意志力薄弱。

陷入『娑婆』的他会被噩梦控制，会把这些普通人当成怪物，毫不留情的虐杀，他自己清醒过来不疯，造成如此伤亡，『天启』不会饶过他。

如果路明非的意志力比较强。

陷入『娑婆』的他会沉浸在美好的幻境中，毫无抵抗任人宰割，这些普通人就能轻鬆得手，不用暴露所罗门圣殿会的势力。

“所罗门圣殿会竟然能復现白王血裔的言灵？”苏恩曦长嘆气，“我这边儘量打压他们的资金来源，长腿你那边也动手吧。”

“嗯。”酒德麻衣用狙击步枪瞄准，“这是一个针对小白兔的死局，只能由我们从外界破局。”

高倍镜的视野里，路明非在彻底陷入幻境前高抬手，隨后一动不动。准星挪到袭来的服务生与厨师身上，酒德麻衣刚要扣下扳机令三人沉睡，只见……

三人都一动不动。

“什么情况？”酒德麻衣一愣。

言灵·娑婆的释放者失去了对这几人的控制？

不对，是路明非在陷入幻境前丟出的东西，当时光芒一闪而过酒德麻衣没看清，现在她看清了，那是三张……黄色的符籙？

上面儘是鬼画符，勉强能看出一个『定』字。

“什么叫什么情况？长腿你能考虑我的感受吗？我跟你开的是语音通话，不是视频通话！”苏恩曦咬牙切齿地问。

“路明非掏出几张你们国家的电影里，用来镇压殭尸的符籙，镇压了陷入『娑婆』幻境的普通人。”酒德麻衣说。

“符籙？”苏恩曦愣了一下。

“你指的是把『精神』封入金属或某种媒介，再用语言或动作启动的某种炼金法器吧？古代的东方混血种確实使用过『符籙』的方式，不过那种技术早就失传了，小白兔从哪里学到的？”

“我不知道。”

酒德麻衣苦笑一声，“小白兔有这么强的精神力，这场进攻对他而言不是死局，所罗门圣殿会反而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我们还是帮他干好善后工作吧。”

——

路明非睁开眼睛，所望之处金碧辉煌。

他环顾四周，前后左右置有四个高大紫檀雕龙座镜，远处的铜胎掐丝珐瑯香炉內焚烧著檀香，屁股底下是龙椅，身上穿著龙袍。

“我……是皇帝？”路明非一愣。

“皇上，该翻牌子了。”內监端著银盘来到御座前，呈递上刻有妃嬪身份的绿头牌。

路明非瞄了一眼绿头牌，从左到右依次是“陈贵妃”、“柳妃”、“苏妃”……

这姓氏怎么有点眼熟？

眼熟的不仅是姓氏，还有敬事房太监的额头和声音。

“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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