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叶下的脚印极浅，近乎虚无。

像是被人刻意抹去，却因动作仓促，仍留下若有似无的痕跡。

反倒添了几分真实。

陈林目光扫过，指尖捻起一片沾著泥土的枯叶，心中念头飞速转动：“难道这才是瀋河真正的逃路？他故意留下布片与清晰脚印，竟是为了引我们走岔路。”

“至於这条真路，他本想彻底抹除痕跡，只可惜我们追得太急，他来不及清理，只能用腐叶草草掩盖，反倒露了破绽。”

“对，一定是这样！”

越想，陈林越觉得自己猜透了真相，眼底掠过一丝篤定。

周阳將他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知道他已信了大半，於是趁热打铁继续蛊惑道：“道友也知晓，瀋河最善玩弄这些小聪明。先前云来客栈之事，你应该也听说过了吧？他留书戏耍我与李头儿等人，手段可不算寻常。”

“后来我特意琢磨过他的路数，此次他还想故技重施，却被我一眼看穿了破绽。”

说罢，周阳故意挺起胸膛，装出一副智珠在握的得意模样。

陈林自然听过云来客栈的传闻，再看周阳胸有成竹的神情，又低头扫了眼地上的浅痕，心中已然信了八成，却仍有顾虑：“可为何不將真相告知张护卫？单凭你我二人……”

“陈林道友放心！”

周阳不等他说完便打断，语气斩钉截铁：“你我二人联手，对付一个刚突破练气三层的瀋河，还不是手到擒来？”

“瀋河一路奔逃，法力定然消耗极大，此刻多半在找地方休整。我们贴上敛息符与隱匿符，悄悄摸过去打他个措手不及，定能將他斩杀！”

话音顿了顿，周阳又拋出重磅诱饵：“届时他身上的灵石与宝物，你我对半平分，如何？我以道心起誓，绝无半句虚言！”

“道心起誓”四字入耳，陈林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

他悄悄摸了摸袖口，那里藏著他的底牌，足以应对突发状况。

更何况，瀋河先前实力比他差远了。

即便侥倖突破练气三层，短短数月又能强到哪里去？

他与周阳二打一，难道还会输？

贪慾彻底压过理智，陈林咬牙道：“好！就依周兄所言！”

见他应下，周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心中暗道：“主人吩咐的事，总算妥了。”

两人在此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陈林怕瀋河跑远，急忙催促：“事不宜迟，我们快追！”

周阳点头应下，二人当即取出符籙。

敛息符隱去气息，隱匿符淡去身形，神行符加持速度，又各自服下一枚回气丹稳固法力。

准备妥当，两道身影瞬间变得轻盈透明，如两道鬼魅黑影，悄无声息地朝著瀋河“藏身”的方向掠去。

……

密林幽静，溪水潺潺。

一处山谷中，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斑驳月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在地上织就细碎银网。

瀋河靠在一块巨石后，衣衫破烂不堪，髮丝凌乱地贴在额角，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分明是一副元气大伤、法力耗竭的模样。

他盘膝而坐，双眼紧闭，周身稀薄的灵气缓缓匯聚而来，似在专心打坐恢復。

而在他膝边，一颗拳头大小的果子静静躺著，果皮通红如燃火，表面縈绕著淡淡的灵气光晕，看著格外诱人。

忽然，瀋河耳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眼底厉色一闪而逝，心中暗道：“来了。”

旋即又恢復平静，依旧闭眼打坐，仿佛对周遭动静毫无察觉。

此时天色已彻底暗下来，一轮残月悄然掛上树梢，夜风拂过枝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恰好掩盖了两道靠近的气息。

山谷入口处，两道半透明的黑影悄然而至。

正是陈林与周阳。

他们循著那若有似无的痕跡追至此地，一眼便看到了巨石下的瀋河。

“瀋河果然在这里！看他这模样，法力耗得果然厉害……等等，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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