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徐生乃我知己小友也 大明相父
如今虽已深秋。
但地处江南的浙西,还未曾能感受到北方已有的寒冷。
淳安县衙后衙內,亦是绿植密布。
庭园楼阁,青砖绿瓦,入目皆为江南风情。
此时天边夕阳夕照,洒在人间,满地金黄。
在数名侍女僕从环伺中,空置的戏台前,已经设了几张矮脚案几。
有人在旁抚琴。
而在主案前,正端坐著一名身著宽袖儒服、头戴方巾的中年男子。
徐言行至近前。
因欣喜拿到牡丹亭刊印售卖的田友禄,小声提醒道:“这位便是咱们淳安县县尊兰老爷了。”
徐言当即上前:“学生徐言,拜见县尊。”
躬身行礼间,徐言抬头看向眼前这位穿著如士林中人的淳安县令兰亭高,只见其手上正拿著几捲纸。
听到徐言的声音,兰亭高转头看了过来,见到田友禄就在旁边,脸上顿时微微一笑。
“想来,你便是那新定书院里头,作出牡丹亭那个学子徐言了?”
田友禄在旁含笑解释道:“回县尊的话,正是这个徐言徐生。”
兰亭高双目端详著徐言,心中却是早已惊嘆不已。
似这等年纪,却能作出牡丹亭这等佳作的人,当真是自己平生未见。
兰亭高脸上的笑意不减,招手道:“且与兰某跟前入座。”
田友禄也在一旁道:“徐生不必紧张,县尊公堂之上虽为一县老父母,但在这后衙內,著便装见人,便不论官职功名。”
徐言这才隨著田友禄的指引,走到了右手位置,先是再次朝著兰亭高拱手作揖:“学生谢县尊赐座。”
兰亭高是一县县令,他可以言行举止隨意,但自己却绝不能当了真。
等到兰亭高再次点头后,徐言这才欠身坐下。
待他坐下之后。
兰亭高便又开口道:“徐生可曾去过苏松两地?”
徐言摇了摇头:“学生自小便在家中隨父读书,乃至家父亡故之后,也不曾出过远门游学。”
兰亭高轻咦一声:“既不曾远游苏松,如何能这般精通崑曲,更能写出这等传世佳作?”
心中愈发好奇。
徐言只是頷首道:“回稟县尊,学生少时,家父便酷爱崑曲,时常在学生耳边吟唱,学生治学之余,也时常看些杂文。”
这时候田友禄便在一旁笑著说道:“县尊有所不知,徐生乃是我淳安县威坪镇徐家村人,其村中学风鼎盛,虽唯有两榜进士功名之人,但如今也有子弟在本县县学。”
徐言立马解释:“是学生族中堂兄,名唤徐亮,头两年过了院试,在县学录了增生。”
其实田友禄方才那都是抬举的话。
徐家村除了徐言的父亲当年读过书,中了秀才,如今便只有堂兄徐亮一人是中了秀才,在县学里头读书。
除此之外,便之后徐言一人了。
而兰亭高却是眉头一挑,面色微微有些变化:“淳安徐家村?”
田友禄看向县令,有些疑惑。
兰亭高则是眉头微皱的看向徐言:“不知汝父名讳?”
徐言亦是心生疑惑,却还是拱手道:“回稟县尊,家父名讳,单一个珠字,族中行四,亲眷旧故常以徐四唤之。”
“徐四竟是你父亲?!”
兰亭高忽的声调高了一度。
立马引得徐言和田友禄侧目,面露疑惑。
徐言心中则更是好奇,自己只知晓原身父亲徐珠,当年是中过秀才,甚至还考过乡试,只是未曾得中举人,后来似乎是出了些事情,便回了徐家村。
见兰亭高这般反应,许是认识的。
徐言当下便询问道:“县尊是与家父相识?”
兰亭高抬头看向徐言,隨后立马摇头,神色莫名:“当年求学科考之时,有过听闻……”
隨后便不太愿意说下去了。
但面上笑容却是更多了一些的看向徐言:“今日本是找你来,閒谈崑曲。不过你来前,本官也遣了人去新定书院取了些你往日所作卷子。”
说著话,兰亭高將原先手中拿著的几捲纸抖了抖。
徐言这才反应过来,那些竟然都是自己过去在书院做过的试卷。
这是在给自己做背调?
徐言当下再次拱手,语出谦逊:“学生拙作,岂敢污了县尊的眼。”
兰亭高却是摇头道:“能在书院里连得三次月考榜首,又岂能称之为拙作?本官也已看过,试帖诗写的不错,史论颇有新意,四书文也答的得体。就连判语、詔、誥、表也写的工整。”
“只是策问,稍显浅薄,但已见立意,依你的年纪,如今中院试已无问题,再细细打磨几年,將时策提上来,假以时日,未尝不可入殿答卷。”
试帖诗、史论、四书文以及判、詔、誥、表,都是科举要靠的內容。
而入殿答卷,指的自然就是春闈会试之后,取得贡士身份之后,决定两榜进士排名的殿试了。
这已经是相当高的评价了。
连带著田友禄都目露惊讶。
自家县尊虽然平日里喜好附庸风雅,可也绝非是那等隨口给人如此之高评价的人。
徐言亦是意外。
两榜进士,整个大明两京一十三省,每三年才有那么二三百人能考中。
兰亭高这时候却已经话锋一转,目光看向徐言,眼里带著几分期待,轻声出口,单出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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