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凯要针对剪辑的念头，姜云记在心里，不过当天更重要的是，拍老周退休前最后一课的戏。

这是剧本里最催泪的部分，也是姜云最看重的一场戏，他不想出任何差错。

他提前两小时到片场，坐在那架旧风琴前，反覆琢磨老吴说的退休时强装坚强。

老吴跟他说过，自己退休那天，明明捨不得孩子，却还笑著说：“你们要好好学，以后当老师回来教更多人。”

转身走出门时，却偷偷擦了眼泪，怕孩子看到跟著哭。

姜云穿上洗得发白的蓝中山装，把那只旧手錶戴在手腕上，对著镜子调整表情。

他试著先笑，再慢慢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又赶紧用袖子擦了擦，像老吴那样怕影响孩子情绪。

反覆练了十几次，他才觉得找到感觉，对著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老周老师，今天一定把你的故事演好，不让你失望。”

开拍时，教室里坐满了孩子演员，有的手里还攥著老周之前送的音乐梦想笔记本，有的怀里抱著小玩偶。

姜云站在讲台上，看著孩子们，先笑了笑，声音放得很柔。

“今天是我给大家上的最后一课，以后会有新老师来教你们。”

“你们要好好学，好好读书，將来考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要是想回来教书，老师也特別开心。”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点不易察觉的哽咽，尾音都在微微发颤。

有个穿红衣服的小男孩站起来问。

“周老师，你以后还会来看我们吗？”

“我们还想听你弹小星星。”

姜云走过去，摸了摸孩子的头，刚想说会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赶紧转过身，用袖子擦了擦脸，再转过来时，脸上又恢復了笑容。

“当然会，我会经常来听你们唱歌，看你们写作业，还会给你们带糖吃。”

孩子们不知道这是拍戏，有的真的哭了，小娟的扮演者拉著他的衣角，小声说：“周老师，我不想让你走，你教我们唱歌最好听了。”

姜云蹲下来，握著小娟的手，声音更柔了。

“傻孩子，老师只是退休，又不是离开村子，以后咱们还能经常见。”

“你想找我，去村口的老槐树下就能找到。”

他把那只旧手錶摘下来，放在小娟手里。

“这个送给你，以后要按时上课，別迟到，知道吗？”

“手錶虽然停了，但你要记得准时。”

小娟点点头，把手錶紧紧抱在怀里，眼泪还掛在脸上。

“过！”

陈默喊停时，剧组工作人员都红了眼，有的甚至偷偷抹眼泪。

陈默走过来，拍了拍姜云的肩膀。

“这是我拍过最真实的哭戏，没有刻意煽情，却比任何刻意的哭戏都打动人。”

“我刚才差点也跟著哭了。”

姜云看著孩子们还在抹眼泪，赶紧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水果糖，分给他们。

“刚才是拍戏，哥哥没真的走，以后还会陪你们玩，还会教你们唱歌。”

孩子们拿到糖果，才慢慢止住眼泪，围在他身边，嘰嘰喳喳问。

“下次拍戏是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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