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说著，一边用怨毒的目光死死剜著程栋。

赵秀妍本就心高气傲，此刻在大庭广眾之下被一个陪练击退吐血，已是顏面尽失，哪里还受得了孙少华这种近乎怜悯的姿態。她猛地一把甩开孙少华的手，声音冰冷：“不用你管！”

孙少华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一丝难堪的涨红。

“呵。”一直冷眼旁观的郑教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

“行了，孙少华，人家压根儿就不需要你操心，你这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自作多情了。”

孙少华愈发尷尬，一张俊脸憋成了猪肝色。

在赵秀妍那里碰了壁，他转过头，指著程栋说道：“你！你一个从烂泥坑里爬出来的底层货色，不过是个给人当沙包的陪练罢了，居然敢这么囂张！你可得好好想想，以后在这高级教院，还怎么混下去！”

赵秀妍也抬起头，凤眼里此刻淬满了冰霜，恶狠狠地瞪了程栋一眼。

她转向郑教头，抱拳道：“教头，我今日身体有些不舒服，先告退了。”

说完，也不等郑教头允准，便大步流星地朝著院外走去。

“秀妍，秀妍！你等等我！”孙少华见状，哪里还顾得上跟程栋放狠话，急忙喊了两声，便小跑著追了上去。

看著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院门外，程栋心里不禁泛起一丝嘀咕。

这第一天来，就把高级教院里背景最深厚的两个人给得罪了个彻底，一个馆主女儿，一个大船东的儿子，以后的日子，怕是真的不好过了。

孙少华和赵秀妍已经走远，一位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老牌高级弟子，忽然走上前来。程栋知道，他叫苗泽，父亲是漕帮总帐房。

苗泽对著程栋一拱手：“程陪练，你別听他们在那胡说八道。什么叫你以后怎么在这高级教院混得下去？这都是他们俩在那信口开河，自以为是。”

程栋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旁边另一位弟子也凑了过来，附和道：“是啊！！那赵秀妍仗著自己是馆主女儿，向来眼高於顶！还有那个孙少华，就是她身边的一条哈巴狗！刚才你那拳，叫什么女拳，打得真他娘的解气！”

说著，这位弟子也对著程栋拱了拱手。

“这位是……”程栋下意识问道。

“哦，本人叶嘉，叶武师便是在下叔父，只不过年事已高，早已退休。”

“见过叶师兄。”程栋回礼。

这时，彭俊等五位刚从中级教院晋升上来的新弟子也围了过来。

彭俊钦佩道：“你瞧把他们两个气得脸都绿了！我们刚上来，就领教了那两人的盛气凌人，没想到看他们吃瘪还挺有意思的！”

“就是！”另一个新晋弟子也说道，“程大哥你在中级教院的时候，就凭本事吃饭，谁不服气？凭什么他们就狗眼看人低？难道陪练的命就不是命吗？还高级弟子呢！”

郑教头清了清嗓子。眾人立刻安静下来。

郑教头板著脸，说道：“行了，你们这群人，在这里发发牢骚也就罢了，可千万別到处乱说。那赵秀妍是什么人？馆主的亲闺女！孙少华呢？漕帮孙大船东的长子！这俩人，你们哪个惹得起？都给我把嘴巴闭严实了！”

他说完，还故意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在场的都是人精，哪能听不出郑教头话里的弦外之音。这分明是在提点他们，別在明面上让人抓住把柄。

眾人齐声应道：“是，我们懂了！”

程栋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这高级教院內里也並非一团和气。

如此一来，自己往后在这儿的生存空间，可就比想像中大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