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护卫悽厉的尖叫，让整个山腹空洞瞬间炸开了锅。

“黑色的莲花！”

闻先生脸上的血色“刷”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那份刚刚呈上去、自以为能置程栋於死地的“证据”，此刻看来，简直就是一封催命符。

可这该死的预言，把所有人都圈了进去！

顾四郎的反应却快得惊人。

他眼中的猜忌与杀意在短短一息之內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雄狮般的暴怒与冰冷的决断。

他甚至没有再多看那张记载著所谓“证据”的皮纸一眼，仿佛那已是无足轻重的垃圾。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了程栋。

“你说，他们来了。”顾四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著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你还知道什么？他们的攻击方式，他们的弱点，一次性说清楚！”

这一刻，程栋不再是待审的囚犯，而是这场突发战爭中，唯一的情报官。

“王爷，现在不是追究我如何知道的时候。”程栋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他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闻先生，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却没带任何笑意。

“闻先生引以为傲的『坤地载物阵』，想必已经被破了。此阵厚重，取大地之势，擅长防御物理衝击与常规的五行术法。敌人能如此轻易破阵，说明他们的攻击，並非作用於『物』，而是直接作用於『生机』。”

他顿了顿，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能消化这个令人不安的讯息。

“黑莲圣宗的功法，诡异霸道，能直接抽取生灵的生命精气。坤地载物阵的阵眼，多半是由活物或者蕴含生机的灵植构成，在他们面前，就像是遇到了天敌，阵法根基被釜底抽薪，自然一触即溃。”

此言一出，连顾四郎身后的影，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都微微动容。

直接抽取生命精气？这种邪门到极点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那该如何防？”顾四郎问到了关键。

“防不住。”程栋摇头，给出了一个让人绝望的答案，“至少，基地里现有的阵法，都防不住。他们的力量，与您正在研究的『神体』同源，只不过一个是掠夺，一个是赐予。用您现有的防御体系去抵挡，无异於用纸糊的窗户去挡刀子。”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感，顺著被攻破的入口通道，如同潮水般蔓延进来。

整个山腹空洞的温度，似乎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但那並非冰冷，而是一种生命力被抽离的死寂。

几个站在外围的黑甲护卫，脸色开始发白，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仿佛身上压了千斤重担。

“妖言惑眾……你……你……”闻先生终於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指著程栋，，“王爷！他是在危言耸听，动摇军心！老朽这就去启动『离火焚天阵』，定要让那些邪祟有来无回！”

说著，他便要挣扎著冲向控制台。

“够了。”程栋冷冷地打断了他，“闻先生，你的离火焚天阵，烧的是元气，耗的是灵石。可敌人吸的是生机，在你把他们烧死之前，你的阵法，连同操控阵法的你，会先一步被吸成一具乾尸。你这是去送死，顺便给敌人加餐。”

这番话，刻薄到了极点，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闻先生的脸上。

他僵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那你有什么办法？”顾四郎的耐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办法有一个。”程栋的目光扫过那座他刚刚才熟悉过的控制台，“我需要那里的绝对控制权。用我的方式，来会一会这帮『圣宗』的信徒。”

这已经不是请求，而是一种近乎命令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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