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坦然道：“我自有我的消息来源。石大哥可以不信我，但西门庆的威胁是实实在在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我武大虽然力微，但占著个『理』字，更与他有血海深仇。若石大哥愿意，我们可以合作。

我不需要石大哥直接出手对付西门庆，只需要石大哥在我需要的时候，提供一些消息。或者，在西门庆狗急跳墙，动用江湖手段时，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牵制一下他手下的泼皮势力。

作为回报，我可以將我掌握的关於西门庆的罪证与石大哥共享，事成之后，西门庆倒台，他在城南的诸多產业，石大哥若有兴趣，未必不能分一杯羹。”

武大的话条理清晰，既点明了共同的威胁，又提出了切实可行的合作方式和诱人的利益。

更重要的是，他没有提出让石勇难以接受的过分要求。

石勇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他在权衡利弊。

武大郎此人，今日一见，与传闻中那个懦弱无能的“三寸丁”截然不同，言谈举止间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沉稳和底气，似乎真有几分依仗。

而且他说的不错，西门庆確实是个隱患。

良久，石勇猛地一拍大腿：“好！武大郎，某家看你是个有种的！这笔生意，某家跟你做了！西门庆那廝，某家早就看他不顺眼！

合作可以，但某家有言在先，官府层面的爭斗，某家不掺和，那是你的路子。但若他敢玩黑的，动用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某家绝不会坐视不理！”

武大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起身郑重一揖：“多谢石大哥！武大铭记於心！”

有了石勇这个强援，至少在江湖层面，西门庆想用暴力手段快速解决自己的难度就大大增加了。

离开快活林，武大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道去了县衙附近。

他需要观察一下官府的动静，赵干办昨天吃了那么大一个亏，西门庆和知县绝不会没有反应。

果然，他远远就看到县衙门口加强了守卫，气氛似乎有些紧张。

他躲在街角观察了一会儿，看到鄆哥儿急匆匆地跑来。

“大郎哥！”鄆哥儿气喘吁吁，“我正找你呢！出事了！”

“別急，慢慢说。”武大將他拉到僻静处。

鄆哥儿压低了声音：“我：刚打听到，西门庆今天一早就去了县衙，到现在还没出来！而且，赵干办被知县打了板子，说是『办事不力，胡言乱语』，但没撤职。

我估计，西门庆和知县正在里面商量怎么对付你呢！还有，王婆那个老虔婆，今天也鬼鬼祟祟地去了西门庆家，好久才出来。”

武大眉头紧锁，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严峻。

西门庆这是要动用官府的权力，直接以势压人了。王婆的去向也值得警惕，这老虔婆毒计多端，不知又要出什么么蛾子。

“鄆哥儿，你做得很好。”武大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留意他们的动向，特別是西门庆从县衙出来后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

另外，帮我留意一下，县衙里有没有哪个官员或者吏员，是对西门庆和知县不满的，或者比较正直的。”

“明白！”鄆哥儿用力点头，“大郎哥，你自己千万小心！我听说西门庆从府城请来了两个厉害的拳师做护院，恐怕要对你不利。”

“拳师？”武大眼中寒光一闪，“我知道了。你快去吧，注意安全。”

送走鄆哥儿，武大心情沉重。

西门庆的动作太快了，看来昨天的“真言敕令”虽然暂时挫败了赵干办的构陷，却也彻底激怒了西门庆，让他加快了对付自己的步伐。

官府、江湖、阴招，三管齐下，这是要將他置於死地啊。

“必须儘快拿到西门庆的更致命的罪证，或者，找到能在官府里制衡知县的人……”武大一边思索，一边往家走。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马上就要来了。

回到家中，潘金莲依旧畏畏缩缩，不敢正视他。

武大没有理会她，自顾自地吃了些东西，然后便开始在屋內活动筋骨，熟悉力量，思考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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