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该他今儿个死 说好模拟人生,仙子你怎么成真了
屈狄后退了半步,像是怕这女人发起疯病。
可她並没有。
她只是瘫坐在泥泞里,將孩子紧紧搂进怀里,脑子里一片空白,喉咙不停发出难以抑制的乾呕,竟是一滴泪也流不出。
那名乡邻目睹了无折惨死的过程,却是等雨停歇了才跑去找她。
可她並不怪他。
否则,她还会以为无折只是贪玩忘了时间。
雨那么大,躲雨也要些时辰呀。
谁会想到他能让马踩死呢?
可为何偏偏就得是他呢?
“我就说......早上眼皮就一直跳.......”她喃喃著,眼神空洞。
“小孩子乱跑......撞上军爷马蹄......也是......也是该死......”
“好啦,娘来了,娘带你回家......”她费力地抱起孩子,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了。
乡邻跟在她身旁,出言安慰著什么。
很快,连安慰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时有尽看著那母亲的背影,眼神骤然结冰。
怎么是这个道理呢?
若真是这个道理,她又为何如此悲伤呢?
他环顾其他人的神情。
林花霜和滕玉仍沉浸在悲愴之中。
夜露更深,围观者们纷纷散去。
时有尽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
冰融化,藏在里面的刀也就露了出来。
......
屈狄无动於衷,他的注意力始终锁在林花霜身上。
见事情明了,他忽然探手入怀,取出一柄寒气森森的青铜短剑,剑尖直指林花霜:
“閒杂事了。林姑娘,你的事,也该了了。”
他声音冷硬,“楚宫环列之尹屈狄,奉中涓高禄大人之命,锁拿钦犯林炼之女——林花霜归案。”
他目光掠过时有尽与滕玉,“二位莫要被此女蒙蔽,专心完成中涓大人交予的铸剑重任才是正事。”
“林花霜,你是自己走,还是我废了你手脚再拖回去?”
林花霜握紧寒花剑,有意识地看向时有尽,目光里含著恳求。
时有尽却面色微凝,反倒往屈狄身旁靠近了。
屈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瞧见他逐渐靠近的脚步,难掩轻蔑。
“看来,时先生此前並不知晓她的真实身份?”
“大人明鑑,確实不知。方才於祭祀时碰见,看她一个女子独行,便......便同行了一段。”
“我夫妇二人也曾出言试探,奈何她口风紧得很,什么都没透露。”
他边说边彻底站到了屈狄身侧,拱手道:“內子糊涂,还望大人高抬贵手。”
滕玉愣在一旁,倏然看到他递来的眼神,心领神会,立刻將戏接了下去。
“夫君,你怎可如此冷漠,林姑娘她......”
“闭嘴。”他厉声呵斥,嚇得她浑身一颤。
“夫君......”滕玉偽装得极好,含著泪轻声一唤,惹人心疼。
时有尽不为所动,转回头看向屈狄:
“大人,內子一时鬼迷心窍,还望大人勿怪。”
屈狄对这场面似乎很满意。他在第一次看见时有尽与自家大人交涉时,便看出了他的畏惧、諂媚。
世上这样的人太多,成老汉如此,这位时先生亦是如此。
他面色如铁,沉声道:“我奉中涓命捉拿钦犯,只要先生专注铸剑之事,恪尽职守。自是不会为难二位。”
“时某多谢大人,”时有尽微微躬身,施了一礼,“內子是非不辨,回去我定严加管教。”
他隨即站定屈狄身侧,垂下了手臂。
屈狄手持短剑纹丝不动,对林花霜道:“如此,便束手就擒吧,免得受苦。”
刀剑相向,或將一触即发。
林花霜惨然一笑,恨声道:“家父林炼,一年前被那阉狗高禄徵召入宫,耗尽心血铸成苍梧剑献於楚王。”
“可那阉狗,竟在殿前试剑时暗中做了手脚,致使剑身崩裂。楚王却不容辩解,以欺君之罪將我父凌迟处死。”
“楚王言我父亲是罪人,高禄且又说我是钦犯。我如今便要问问你,这究竟是谁的过错?”
她字字泣血,然而屈狄面无表情,“死生有命。姑娘还是莫作无谓挣扎,认命吧,隨我回......”
“......大人今日之言,当真令时某受益匪浅。”时有尽在他身后呢喃起来。
也是这一瞬,他动了。
噗嗤——
袖中短刀自屈狄后背没入。
屈狄身子猛地一僵,喉头咯咯作响,难以置信地低头——
时有尽贴在他身后,神色平静如水:
“但......时某不觉得大人还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