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章 黄雀(4000字)  说好模拟人生,仙子你怎么成真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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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意思。”

时有尽没接话,拨开拦在身前的刀锋,逕自走到桌旁拂衣坐下。

“胜玉,放了他吧。”

滕玉匕首稍离,將那军吏往前一推,人便疾步退至时有尽身侧。青鱼儿仍握在手中,刃尖微抬,杀气未敛。

对面六名楚军立时护住队率。

一片死寂,唯闻血滴坠地轻响。

时有尽安然坐定,指节轻叩桌面,目光从容地落在队率脸上。

拼演技的时候到了。

他这山寨头子日日面对几十號山贼,心理素质早已异於常人。

至於演谁,比起哑巴似的屈狄,还是那中涓更具威慑力。

时有尽思索之际,高中涓那副死德性倏然浮现。

“军爷好手段。”他忽然开口,声音清朗:“雷厉风行,审决果断。屈某佩服。”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评断某家行事?”队率眼底寒意微浮。

时有尽並不恼怒,慢条斯理地自怀中摸出一物。

那是一块青铜腰牌,边缘已被摩挲得光滑,牌身刻著繁复的鸟兽纹,正中一个古篆的“屈”字赫然在目。

他將腰牌轻按在桌上,轻笑道:

“楚宫环列之尹,中涓高禄大人门下行走,屈狄。”

楚宫二字出口,队率按在刀柄上的手顿时一僵。

待“中涓高禄”几个字落下,他面露错愕。

及至屈狄全名报完,队率瞳孔骤然缩紧,目光死死钉在那块腰牌上。

时有尽见状,乾脆將腰牌丟了过去。

他越是坦然,对方越骇然。

屋內落针可闻。

几名楚卒面面相覷,握刀的手不自觉垂下几分。

队率喉结滚动,命手下还回腰牌,脸上却已失了方才的冷厉:

“......环列尹?恕小的眼拙,不知是......”

时有尽指尖点著腰牌,打断道:“高禄大人亲授的差事,途经此地。”

“怎么,需要某请出大人手諭,尔等才肯信?”

“小的不敢。”队率额头渐渐布满冷汗。

他虽不识屈狄,却是太了解那高中涓了。

多年前,他还在郢都之时,曾听闻高中涓处置一对冶铁夫妻。

他令二人相对跪坐,將各自右手同置於一砧之上,以巨锤砸碎指骨。

又將铁碎与盐填入伤口,以烧红的铁箍紧紧束住。

那对夫妻的哀嚎一长一短,竟似在唱和。

直至天明时分,声息渐无。

解开来瞧,两只手早已烂作一团,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

“卑职莽撞,不知是环列尹驾前,多有冒犯,望大人海涵。”

队率几乎脱口而出,身形猛地挺直,抱拳躬身,行了一个极標准的军礼。

身后六名军卒见状,再无迟疑,齐刷刷收刀入鞘,尽数躬身抱拳,头颅低垂,不敢直视。

滕玉在一旁暗自偷笑,隨即抿紧嘴唇。

她本来都做好廝杀赴死的准备了。

谁料她的时兄竟如此诡计多端,呃不对......是智谋无双。

......

队率贼心不死,似不经意般低声探问,最后的试探道:

“说起高禄大人,卑职早年曾在郢都当值,听闻过一桩旧事。”

“有一对来自吴国的铸剑夫妇,被徵召入宫却胆大包天,竟敢在献给大王的神剑中暗动手脚,事发后被处以极刑......”

“大人常隨中涓左右,见识广博,想必对此事......知之甚详吧?”

时有尽闻言心头一颤。

父母惨死的画面歷歷在目。

模擬器中虽为虚擬,可情感却真真切切。

他面上神色自若,淡淡道:

“哦,那对吴国夫妇啊......自然记得。冶阳子,陆无双,可对?”他嘴角露出一抹上位者的嘲弄:

“高禄大人亲自监刑,手法確实令人印象深刻。怎么,军爷对此很感兴趣?”

队率被他这轻描淡写的態度彻底唬住,言语中不失细节,像极了他见过的那些达官贵胄。

他慌忙再度躬身:“卑职不敢。只是......只是斗胆质疑大人身份,罪该万死,求大人恕罪!”

“起身吧,”时有尽垂下手臂,目光扫过被捆著的越国斥候:

“去舀一瓢水过来,把地上这几人泼醒。”

他威严十足,腔调拿捏的刚刚好。若不是还有根基,威仪绝不会亚於那宦官中涓。

队率见状,虽心中忐忑,却不得不硬著头皮凑近半步,低声询问道:“屈大人,您这是要......?”

时有尽並未立即回答,只朝他勾了勾手指。

队率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將耳朵附了过去。

只听时有尽压低了嗓音,轻飘飘道:

“这么喜欢提问,投胎去当个老师吧。”

“你......”队率倏然瞪大眼睛。

话音未落——

噗嗤。

刀刃一瞬捅进。

队率身体猛地一僵,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一柄短小的袖刀已齐根没入。

时有尽手腕一拧,顺势抽刀。另一手自然扶住他软倒的身子。

队率喉间“咯咯”怪响,目光涣散,终是头一歪,断绝了生息。

时有尽轻轻將他放倒在桌旁,仿佛他只是醉酒睡去。

店內死一般的寂静。

剩余的几名军吏目瞪口呆地看著这变故,大脑一片空白。

方才还对这位屈大人毕恭毕敬的队率,怎么转眼就......

时有尽慢条斯理地扯过队率的衣角,擦净袖刀上的血跡,长长地嘆了口气,悲切道:

“是谁?!竟敢袭杀队率!”

他说著,意有所指地看向地上那群昏迷不醒的斥候。

一名离得最近的军吏自觉表现时机来临,拱手道:

“是大人您。”

他自信满满,只觉荣华富贵近在眼前:“大人放心,我等一定守口如瓶,绝不会对外吐出半个字!”

时有尽扶额苦嘆,朝著滕玉挥了挥手。

一道青影如鬼魅般掠过。

滕玉出手果决,颇有平日追杀时某人之风。

只一刀,见血封喉。

出其不意的杀人,往往具备赌的成分。

但也极具震慑作用。

以二人的实力,若正面硬刚,只需三个回合,他二人就可以共赴坟头,化蝶翩翩飞了。

不过现在嘛......

主动权尽在掌握。

滕玉悄无声息地重回时有尽身侧,面无表情,仿佛从未动过。

时有尽看也没看地上的新尸首,重复问道:

“谁,杀了他俩?”

眾人面面相覷,无人敢再轻易接口。

大人之间的爭斗,他们这帮小鱼小虾实在是不知所措。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方才那名叫方青的军吏,猛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越国斥候残杀队率和李兄弟。幸得屈大人您及时发现,出手相助,力挽狂澜。”

他猛地抬头,目光炽热望向时有尽:

“否则我等今日皆要遭了这些越狗的毒手!此恩此德,我等没齿难忘。”

其余几名军吏见状,急忙附和道:“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时有尽静静地看著他表演。

片刻后,他缓缓站起身,痛心疾首道:

“诸位弟兄折煞屈某了。”

“速將越国歹人泼醒。屈某今日便要亲自问问,谁借的胆,敢害我大楚忠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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