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启程,逢山魅!(4000字) 说好模拟人生,仙子你怎么成真了
啪
啪。
时有尽前世就很喜欢这个声响。
今生更加喜欢了。
......
他不算嫉恶如仇之人。
更谈不上会为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孩子赌上性命。
只是无折的死,无意间撬开了他深锁的过往。
从这一点看,他与滕玉截然不同。
滕玉或因无折之死而愤怒。
他却是因为一些尘封的旧事,仅仅是一些旧事。
2007年,他16岁。
那时他还在读高中,叛逆期。
生日前夕,他和母亲大吵一架,彻夜未归。
母亲独自抚养他长大,是个很坚强的女人。
时有尽至今仍会时常想起那段往事。
他猜,母亲那晚也许偷偷哭了。
也许没有。
隔天,母亲上班前买了生日蛋糕,发消息祝他生日快乐。
怒火未消的他看到消息,赌气没有回覆。
母亲又发来一条语音。
他连点都懒得点开。
结果母亲在上班途中遭遇车祸去世了。
如同狗血韩剧一样,荒诞又残忍。
死。
总是猝不及防。
母亲死了。
只留下了一段语音:
“么儿,生日快乐哟。冰箱头那个蛋糕记到吃咯,莫嫌妈囉嗦,放过期了就莫吃嘍哈。乖。”
......
时有尽一夜无眠。
当年得知消息的他,与今夜在客栈內的他,並无不同。
......
次日。
天空飘起了雪。
臥牛岭的冬天很冷,走在外面,很快就冻得人手脚发麻。
时有尽从二楼走下,滕玉面色冷峻地跟在身后。
“方青,这三个交给你处置。”他的手依次点过三名越国斥候。
其中不包括卢伍长与顾昌平。
“大人,您这是要走了?”方青问。
时有尽点头,“但我们不同路。此外,我交给你三个任务。”
方青昨日已见识过这位大人的手段,不敢怠慢,抱拳道:“方青愿为大人鞍前马后。”
“这第一个任务,去找五根粗绳子来。”时有尽吩咐。
方青带著几名军吏迅速找来绳子。
在时有尽脚边,那位踢过阿弥陀屁股的卢伍长一脸茫然。
他不明白为何要將他与顾昌平同另外三人分开处置。
“大人,您说坦白了就能活,这话还算数吧?”他跪行著蹭到时有尽脚边,訕笑著问。
时有尽居高临下地望著他,微笑道:“屈某向来言而有信。”
“方青,第二个任务,杀了他。”
卢伍长笑容瞬间凝固:“大人?!不是说了坦白了就能活吗?”
瘦高个几人也喊:“是啊大人,你怎能出尔反尔?!”
时有尽皱起眉头,“诸位莫要胡说,屈某是说过:若你五人坦诚相待、毫无隱瞒,今日便可全部活命。”
“可如今已是第二日了。”
......
很快,冬唤春客栈里又多了四具尸体。
......
“大人,绳子。”方青等五人双手奉上粗绳。
时有尽没接,只是朝客栈外的雪地抬了抬下巴。
“第三个任务,把他捆结实,头和四肢都套上。”
方青瞬间懂了。
另外四个楚军脸色一白,但无人敢吭声。
几人手脚利落,扯过顾昌平,用粗绳死死捆住他的脖颈和四肢。
眾人將他抬到外面。
雪似刀,一片片凌迟著每个人。
顾昌平被按在雪地里,粗糲的绳索勒进皮肉,他终於不再麻木,开始挣扎。
“牵马。”时有尽的声音比风雪更冷。
五匹黑马被牵到近前,韁绳分別系在五条粗绳的另一端。
马匹不安地踏著蹄子,喷出团团白气。
时有尽走过去,俯视著雪地上面色惨白的顾昌平。
“死生有命,时某近日学到的一个道理。”他冷漠道,“顾昌平,你踩过去的时候,也该想到今天。”
顾昌平瞳孔骤缩。
时有尽直起身,朝方青五人挥了下手。
“五个方向。走吧。”
军吏们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雪地中央被五马分尸般捆住的人,一咬牙,猛抖韁绳!
“驾!”
马匹吃痛,嘶鸣著朝五个不同方向猛衝而出。
绳索瞬间绷直。
顾昌平的身体被一股巨力猛地扯离地面,又重重砸回雪地。
“不——!!!”
悽厉的惨叫撕裂雪幕。
下一秒。
噗嗤——
血肉撕裂的闷响。
温热的液体泼洒在洁白雪地上,迅速晕开大片刺目的红。
五匹马拖著残肢断躯,奔入风雪,很快变成模糊黑点,消失在山岭之间。
雪还在下。
无声地落下,覆盖鲜血,掩盖痕跡。
天地间很快又只剩一片寂寥的白。
时有尽静静站了一会儿,转身。
他给自己和滕玉各留了一匹马。
“他死了?”滕玉问。
“他死了。”时有尽答。
......
不久,雪停了。
二人翻身上马,若耶溪的铜块自然交由滕玉保管。
“过去这么久了,时兄当真一如当初。”她將沉重的铜块护好,不禁打趣。
“胜玉倒是变了许多。”时有尽笑道。
“时有尽。”滕玉神色肃穆。
“怎么了?”时有尽偏过头看她,马儿摇摇晃晃。
“时有尽,我们现在去哪儿?”滕玉泯然一笑,似是鬆了口气。
她其实知道该往哪里去,却仍偏过头,声音轻缓地问他。
为何会如此呢?
她也不知道。
或许只是忽然想在这雪寂静落下的片刻,再叫一次他的名字。
时有尽回望了一眼客栈,转回头,目光径直看向来时之路。
“启程,”他扬声道:“逢山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