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朝的钟声响起，打破了朝堂上凝重的气氛。

百官们三五成群地步出大殿，都在议论今日这个惊天动地的决定，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心思。

朱见山被人潮推著向外走去，心情复杂难言。

他原以为这场立储之爭尚有周旋的余地，谁料张士林一死，竟直接按下了快进键，快到让所有人都忘了大明钱庄一事。

与立太子相比，钱庄確实微不足道。

好在立储並非终局。只要老皇帝尚在人世，一切就还有变数。

站在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朱见山仰头望天。

比起立储，他更在意老皇帝的真实身份。

早朝之前，他对老皇帝是“前辈”的猜测仅有七成把握；经过这一朝，已然升至九成九。

“他会如何看待我这个后来者？”朱见山低声自语，“是视作威胁，还是……难得的老乡？”

若老皇帝珍惜这几百年难得的缘分，他的夺嫡之路便如得天助。

可若老皇帝心存忌惮，他的处境反而会更加危险。

那么，还要不要继续隱藏身份？

这些日子以来，朱见山虽有小动作，但总体上还算克制，他的一切行为与逻辑都基於大明这个世界已呈现的状態。

但现在夺嫡的哨声已经吹响，意味著朱见山再无时间徐徐图之。

若不能儘快拿出实力，迅速提升自己，恐怕就要陷入一步慢、步步慢的可怕境地。

朱见山暗自握紧拳头：“不能再这么苟下去了，必须拿出些真本事来。”

这也算是对老皇帝的一种试探。

只是在这试探之时一定要留足后手，一切以性命安全为重。

“朱见山殿下。”

一个尖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回头一看，竟是老皇帝身边的贴身太监。

“王公公。”

“陛下要见您，现在就跟咱家走吧。”

朱见山眉头微蹙。如果他没记错，这是王氏死后，老皇帝第一次主动召见。

在这个敏感时刻召见，自己是为何？

难道与立储有关？

或是与他的穿越身份有关？

可朱见山转念一想，这两件事都不是小事，也都不是能摆在明面上的事。

老皇帝若真为此事找他，绝不会选在此时此地。

“殿下请。”王公公侧身引路。

朱见山默默跟上。

这一幕自然被不少官员看在眼里。在这个立储风声鹤唳的关头，老皇帝单独召见一位皇孙，足以引发无数猜测与联想。

不少官员交换著意味深长的眼神。

工部尚书李景年身侧，一名官员凑近低语：“尚书，皇上突然要立太子，可我们看好的朱平安早已问斩。如今有希望的这几位，无一赞成恢復祖制，这可如何是好？”

另一名官员也压低声音：“眼下京城之中，距太子之位最近的当属朱怡波。”

“財务部、税部、商部，还有那些主张改革的，都支持他。”

“其次便是朱冉淼，这些时日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迅速取代了朱安仁的位置。虽说朝中明面上支持他的人不如朱怡波多，但那些支持者的分量都不轻……”

李景年抬手打断了他们的话，目光深沉地望了一眼朱见山远去的背影，低声吩咐：“速速传信，让在外练兵的朱顺安立即回京。今夜你隨我往朱安仁府上一趟，有些要事需当面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