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 暗巷  民国1931:先行者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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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惧,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勒紧了王凌岳的脖子。

为了驱散这种窒息感。

他拿出了自己较为擅长、也是唯一能做的事情,那就是教陈默识字。

他拿出那张早已被揉搓得发皱的报纸,铺在床上,指著上面的铅字,一个一个地教。

“这个字,念『蚌』,就是蚌埠的蚌。”

“这个,念『埠』,码头的意思。”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刻意维持的镇定。

陈默学得很认真。

他不像王凌岳,心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危险既然已经悬在了头顶,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他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些陌生的符號上。

他发现,当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一件事里时,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似乎也减弱了不少。

一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

陈默的脑子里,塞满了各种横平竖直的笔画。

他確实聪明,许多字,王凌岳只教一遍,他就能记住大概的模样和读音。

虽然写不出来,也时常会將几个形近的字搞混,但对於一个没有任何基础的少年来说,已是惊人的天赋。

中午时分,两人腹中飢饿,还是结伴出了门。

这一次,他们没敢再去早市那个人多眼杂的地方,只是在旅馆附近,找了家不起眼的小饭馆,点了两碗阳春麵。

陈默端著碗,看似在埋头吃麵,眼角的余光,却像雷达一样,无声地扫过街上来往的每一个人。

很快,他就找到了那张脸。

一个穿著破旧短褂的汉子,正蹲在街对面的一个屋檐下,假装在抽著旱菸,一双贼溜溜的眼睛,却不时地朝他们这边瞟。

陈默將那张脸,连同脸上的每一道褶子、每一颗黑痣,都死死地刻进了脑子里。

蚌埠城南,淮河边的一处低矮民房內。

烟雾繚绕,汗臭熏人。

七八个光著膀子、身上刺龙画虎的汉子,正围著一张破桌子,大口地喝著劣质的烧酒。这些人,都是在蚌埠码头上討生活的漕帮中人。

一个手下从外面快步走进来,凑到为首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耳边,低声回稟。

“豹爷,那俩小子出门了。就在街口的老王麵馆,吃了两碗阳春麵,没点荤腥,花不了几个子儿。”

被称为“豹爷”的汉子,將碗里最后一口酒灌进嘴里,用手背抹了把嘴。

“哦?”他眯了眯眼,那双眼睛里,闪著豺狼般的凶光,“看来,是大通旅社那老傢伙,跟他们说了什么。”

“肯定是!”旁边一个瘦猴似的汉子立刻接话,“那老东西,仗著他大哥是警署的,从来不把咱们漕帮放在眼里!”

“行了。”豹爷摆了摆手,制止了手下的抱怨,“別去惹那老傢伙,犯不著。他大哥,咱们得罪不起。”

他顿了顿,对刚才那个手下吩咐道:“给外头盯著的兄弟,送两个饃过去。让他盯紧了,別跟丟了。”

“是,豹爷!”

那手下领命而去。

豹爷站起身,拍了拍肚子,对屋里剩下的人吼道:“都他妈別喝了!码头上来活了!干完这趟,晚上才有钱去快活!”

屋里的汉子们,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抄起墙角的扁担和麻绳,重新变成了码头上那些挥汗如雨的苦力。

对他们来说,绑票求財,只是改善生活的副业。

每天在码头上,用脊梁骨去换那几个辛苦的银元,才是他们生活的常態。

那两个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少年,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头已经落入陷阱,只等夜深人静时,再去收网的肥羊。

又是一下午的认字,並没有让王凌岳心中的那份焦灼减少分毫。

到了黄昏时分,天色暗沉得很快。

冬日的蚌埠,仿佛提前就陷入了沉沉的死寂。

两人再次出门,依旧是那家小饭馆,一人要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杂碎面,狼吞虎咽地吃完,便匆匆返回旅馆。

刚踏进那间散发著霉味的房间,陈默的脚步就是一顿。

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口袋,隨即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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